小浪精BL作者:佚名
小浪精第9节
曾经,他的心中始终有一个疑问挥之不去,为什么是赵孟,世间有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是赵孟这样子的一个人?可现在,内里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絮语似的在说,倘若栖然能永远如此,那么就是赵孟吧。又有何不可呢。
宋栖然吞下ji蛋,看见仿佛陷在沉思中的宋新诚,不知为何,某种极为熟悉的感觉无预兆地漫上心头,让他生生愣了一会神。
三个半小时以后,三辆特别牌照的黑色私家车驶出省城北的高速收费站,开进城区,停在魏小龙事先早已泊车等着他们的露天停车场内。
他是按照宋新诚的吩咐,特意来接赵孟和宋栖然的。他来得比约定时间还早了一个小时,等待的时分里照例抽了一支烟,可等到最中间的那辆车车门打开,从上边下来人后,魏小龙像始料未及给人当场抓了包那样呼吸一滞,手忙脚乱地吐掉烟头,又七手八脚在衣裤上一通乱拍,把烟味通通拍散,才敢站直了,郑重其事地对从车上下来的宋新诚行了礼。
他没想到书记也会随车回省城来。电话里做交代的时候明明没有提到这点。
宋新诚行事安排向来缜密,他原本是不会来的,只是临别时宋栖然有些不舍,拉着他又撒了一次娇,他便多打了几通电话,将重要会议后延了三个小时,一路跟车把侄子送到了省城。
面对浑身紧绷着行礼的魏小龙,宋新诚只淡淡点了个头。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紧凑,他又该走了。
“栖然。”他开口叫了侄子一声,想最后嘱咐他保重身体,却被年轻的侄子占去先机。
“小龙哥,你把车钥匙给我,我和赵孟自己开车回去就行了。”
宋栖然抢了他的话头,但话却是对着魏小龙说的。魏小龙有些茫然。
“那我……”
“你送送二叔吧,他赶着去开会路途很紧,谁开高速赶时间我都不放心,不如你。”
魏小龙动了动嘴唇,宋新诚又在场,他没发话,魏小龙只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僵在中界,不敢动了。
宋新诚站得笔直对表,时间又过去五分钟了。他叹一口气,终于还是放下胳膊,对魏小龙说了句“好吧,你跟着来吧”。
宋栖然像很高兴似的,经过魏小龙身边拿钥匙的时候还特意告诉他:
“二叔早上就喝了一碗粥,没吃午饭。他不喝饮料,也不喝瓶装咖啡,只喝水和无糖的茶,还有也不吃辣,你路上注意一下。我在省城的时间比你长,你应该不知道,二叔在清河时喜欢的那家多宝斋点心省城只开了一家分店,你不走立交桥,走东西快速路再转高速的话就会顺路经过了,可以买了路上吃,耽误不了多久,买什么都行,哪样他都挺对胃口。”
他说了一大串,魏小龙就和死机了似的,他呆呆看了宋栖然一阵,默默全记下以后也没立刻离开,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你干嘛?”发动车的时候赵孟还在问他,“为什么突然要把他支开?”
“我把谁支开了?”宋栖然眨巴着眼,根本还没反应过来赵孟的意思。赵孟点了点后视镜,一脑门汗的魏小龙正立在车旁,毕恭毕敬地为宋新诚拉开车门。
“谁跟在大领导的身边做事是不会紧张的,你俩旧日有交情,怎么净坑老同学呢?”
“紧张?”宋栖然又朝后视镜里张望,魏小龙已经走到了驾驶室旁。
他微微低头,伸食指抵在鼻头下方,轻轻蹭了蹭。
“他不是挺高兴的吗。”宋栖然突然说。
魏小龙在他面前做过那样一个动作,那时他们对坐着,隔着一面玻璃窗,魏小龙说了一件喜事,但他隐约的兴奋却是超出于那件事之外的,他没告诉宋栖然,只是偷藏进了那个小表情里。他这样一个生硬、耿直的人,在那个瞬间显得十分羞怯,宋栖然捕捉到了那抹情绪。
他记得那时自己是为朋友高兴的,可至于因为什么而高兴,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又一次的,宋栖然皱起了眉,陷入忽然的呆滞里。
赵孟握着方向盘坐着,他不再说话,也没发动汽车,而是不动声色地原地陪了宋栖然一会,直到他自己从那阵疑惑中回过神来。
赵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松。
“车是我们的了,想去哪儿?”
宋栖然立即说出了答案。国庆假期都快要整个过完了,他还从来没有连续放过这么长时间的假,假期里部分项目进度仍在进行着,他想既然他回都回来了,也该去公司看一眼,跟进一下现行方案的设计细节。
他切换状态太快,话才刚出口,就已经满脑子工作的事,丝毫意识不到此情此景中,那其实是个煞风景的提案。
赵孟没有与他计较,相反,偶尔看上去十分呆板的宋栖然才会展露出他最惹人喜欢的一面。他并非一个熟练的温柔情人,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懂如何撩拨甜蜜话语,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在做自己,而那些与他共处中所体验到的心动瞬间,都是未经事先安排的,像巨大的惊喜一般突然来临。那让赵孟明明白白地知晓,他所喜欢的只是宋栖然这个人身上最原本最诚实的部分。
“公休假还在加班的人是很辛苦的,去看看也好。”赵孟噙着笑点火,宋栖然听了那句话,停下来思考了一会,自言自语着重复了句“原来是这样,很辛苦啊……”
那不是个问句,赵孟也就没接茬。他开车把宋栖然送到写字楼下,目送着他走进去,准备再开车去趟市场。家里的冰箱离开省城前就清空了,赵孟决定去补充一批生鲜时蔬r_ou_蛋水果,晚饭时做个正经的四菜一汤出来。怎么样也是回家以后的第一顿饭,总得认真对待。
毕竟那地方,以后就是他和小家伙两个人的家了。
他的电话是在从家乐福超市往集贸市场开的半道上响的,来电显示居然是张大春,他接了。
对方的开场白还是一如既往丝毫的不见客气。
“姓赵的!你是不是又让那变态吃错药了?你们俩这样下去不行啊,说好的国庆出去整七天的呢,为什么中途要回来?!回来也就算了,你到底对姓宋的做了什么呀,他今天特别有病你知道吗,我认识他到现在有史以来最有病就是今天了,他快把一办公室加班的人都吓死了!”
赵孟被他吼得一愣一愣。
“他做什么了?”
“他出钱请所有加班的人吃饭了!他?!宋栖然?!请同事,吃饭?!我跟你说如果不是世界末日我不得信他能干出这么出格的事来,你跟我说你们回老家这一趟他被外星人抓走了现在回来的这个是魂穿的我都能信,他会搞办公室社交??你不如杀了我!”
张大春在电话那头控诉得正起劲,背景音中突然传出一句小小声的“你为什么不吃东西跑到会议室打电话?”。
张大春吓得叫了一声。
“宋栖然!你是鬼变的吗!走路能出点动静吗!”
赵孟听见宋栖然的回话。
“公司规定工作时间不允许打私人电话。还有,你很吵。”
张大春咆哮了。
“老娘在给你的男人打电话!你!男!人!”
“赵孟?”
那头说话的声音渐渐清晰了起来,宋栖然靠近,拿走了张大春的手机。
“他和你说什么了?”那句话,他是直接就着话筒问赵孟的。
赵孟笑了。
“我不知道。他问你为什么请大家吃饭。”
“哦。因为你说加班的人很辛苦。其实公司的财务一直按照法律规定下发加班费的,我觉得既然符合规定就不必过多在意加不加班的事,你提起之后我想了想,可能平时的确太疏于考虑他们的感受了,加班的确会辛苦,老待在公司就不会有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了。”
宋栖然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以前他有许多的地方不懂,既然赵孟已经教给他到底什么是喜欢一个人,那赵孟教的其他东西,他也愿意一样一样去学。
“你现在在哪?”他又问。
“刚买完菜,家乐福里没冬笋卖了,我想再去集贸市场碰碰运气。”赵孟告诉他。前方信号灯开始闪黄,赵孟减速停车,右车道一辆路虎想要黄灯冲线,加速晚了些,差点与路口另一辆车发生刮擦,双方都摁了喇叭。
宋栖然的眉头迅速拧了起来。他转过身去看向一脸八卦贴在后头偷听的张大春,音调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高低起伏。
“你在他开车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张大春看清了宋栖然脸上的表情,他后退了一步。
“开车时打电话是很危险的。”
也不知道那头的宋栖然到底做了什么,赵孟手机的听筒里忽然就炸开一大串张大春的鬼哭狼嚎。张大春又把手机抢了回来,喊声打在赵孟的耳鼓上,让他脑壳生疼。
“我擦!!你多的嘴你得管管我!你要么快过来把这货接走,你快来啊!求你了!”
赵孟把手机一下拿出老远,挂电话前最后仁至义尽地告诉张大春:
“我还得回家做饭,救不了你,要不你养只**。”
“ji???你在骂我吗?什么ji?你说清楚啊,办公室里怎么养ji?惨叫ji行吗?!喂?赵孟?喂?!你别挂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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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右键图层,历史记录,一键c,ao作还原。
张大春:老子知道怎么还原!你他妈给我闭嘴!
第三十八章
赵孟嘴里叼着个硬物,不是烟滤嘴,是根木奉木奉糖。那东西含在他这样的人嘴里确实奇怪,几个提溜着溜冰鞋去少年宫上课的学生经过他身边,多看了他一眼,被他凶神恶煞的一瞥吓得赶紧快步跑了。
赵孟其实没有恐吓小学生的爱好,小卖铺老板给他挑了个青苹果柠檬味,酸了吧唧,吃得他面部的肌r_ou_全不受控制,连魏小龙来了,远远地看见,都驻足停顿了一会。
“以后别吃了,怪瘆人的。”他走到身边时说。
赵孟用鼻子哧了他一声。你以为我想。
之前宋栖然加班最凶那一阵子抽烟被他捉到过一次,赵孟自个儿当了十几年烟民从不觉着有什么,到那会才开始觉得不行,这次从沂城回来,更下定决心头一件事以身作则先把烟给戒了。要不是这会站着等人嘴里不含个东西实在难受,鬼才吃那玩意。
不过他也没和魏小龙多解释。想着两个人一块长命百岁白头到老这话吧,有点儿难为情,年纪一大把了,该含蓄还是要含蓄。
魏小龙昨天被宋栖然打发着做长途司机,省城清河两头来回的跑,几乎开了一天的车,到这会了才有空约赵孟出来单独见面。自然是有正经事。
赵孟回老家的期间,他留在省城查了查岳岚的寻找计划。岳岚很聪明,她把针对清河康复中心的民间活动组织重心放在了省城,这也是为什么,清河的宋新诚始终没有深入地查到他们头上。所有的干部级成员全都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一切信息的传递全部依托于网络,甚至你在相关的社交平台后台都查不到成员间彼此交流的数据包。对于一些敏感的,比如联络名单一类的文件,他们更是会规避例如网盘上传这样易于被追踪的途经。魏小龙好不容易找到原本打算参与集体诉讼,后又退出,从清河搬来省城生活的一家人,才得知成员之间的联络是以分组为单位,小组内成员共享一个联络用邮箱的账号与密码,依靠被加密过的邮箱草稿箱进行留言与回复及附件的上传。邮箱的内容会被定时清空,账号也会循环更换,不同的小组成员之间也不知道对方小组的成员的身份。加上康复中心的集体事件已被前届领导班子盖棺定论,无法立案,亦申请不到搜查令,以魏小龙手头所掌控的资源现阶段根本无法追查到岳岚上传硬盘文件的ip地址。
他唯一能提供给赵孟的线索只有一只小小的箱子。
宋栖然的高中时代是在省城的中学度过的,六中有自己的学生宿舍,但宋家早已在中学附近为儿子置下房产,而魏小龙带给赵孟的,就是国庆期间他前往宋家名下的那间宋栖然高中住过的公寓里,所找到和搜集回来的物品。
宋栖然第一次接受心理咨询,是在赵孟因公入院后的第二个月,在那个时间点与高考结束后正式进入康复中心之间,他一直生活在那间房子里。
留在那儿的东西里,或许能藏着一些蛛丝马迹。
赵孟的手刚碰到那个纸箱子,魏小龙就开口同他说了声“对不起”。他是个很直来直去的人,道歉也道得横刀立马,让人没有防备。
“栖然的事,我之前是真的不知道。书记从没和我说过,我不知道原来他的那次入院和你有关。之前指责过你自作主张没照顾好他的事,是我太想当然了。”
昨天开车送宋新诚前往清河开会的途中,宋新诚和他讲明了事情的原委。魏小龙刚刚得知时的震惊,并不比赵孟当初少多少。
赵孟是相信他的。他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关于那件事,当初在你们发现栖然失去了相关记忆之后,你们给他的说法是什么?”
“治疗失当。”魏小龙回答,“他只知道自己在青春期忽然发觉自己的性取向后家人无法接受,送他去治疗中心矫正过。其他的,没有与他多说。加上这些年里栖然的父母始终自责当年在筛选医疗机构时的失察,想要补偿儿子,故而对他甚为宠爱,栖然就更加将一切视作父母曾希望改造他的内疚。他原本就已独自搬到省城生活远离家里,并不想让家族进一步分崩离析,所以也从不过问当年的细节。权当一切只是场医疗事故。”
“所以他并不知道,当年接受治疗的决定,实际上自己也是认同的。”赵孟第一次问魏小龙那个问题,“那么如果他想起来了呢?你觉得他会是什么感受?”
魏小龙没回答,他并不知道答案。可赵孟知道。
“他会责备自己。”他告诉魏小龙说,“包括这些年里与父母的疏离,和抛开家族一个人到省城来的决定。他会责备自己怪错了人,也会后悔曾想尽办法留我在他身边。那对现在的他来说,不过只为了寻求一些温暖和安全感,可等他想起来,他就会意识到,那个决定是危险的,任性的,无论是对于我,还是对于他自己来说。我甚至认为他会将我和家人之间爆发的矛盾也揽到自己的身上,那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现阶段,我与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并不希望他立刻就想起来。然而那是他的记忆,是属于栖然的一段人生,谁也没有权利不经他同意就将它随随便便剥离。”
魏小龙叹了一口气。
“书记也是这个意思。”
“栖然的二叔?”赵孟很是惊讶。
“我这次约你见面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代书记传达他的态度。如果你认为,与岳岚合作是唯一的能够帮到栖然的办法,那么即便对方以参与诉讼作为交换条件,也是可以接受的。必要的时候,为了避嫌,书记甚至已经做好了辞去公职的准备。他愿意为了栖然放弃手头的一切,包括自己的政治生涯,但唯一的条件,是希望你能帮助他……不,不仅仅只是帮助他,书记实际上是希望你们两个,都能从当年的不幸事故中真正地走出来。”
“他真这么说?”
赵孟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抱着的那一箱子什么都有的什物,画完的素描本,中学生的习题册,和贴着各种艺考日期便签贴的台历,就像抱着旧日少年一段隐秘的时光。他忽然觉得轻松,竟然不自觉同魏小龙开了一句玩笑。
“他真有意思,当面的时候从来不会说这些话,居然还要你代讲。我看你和栖然的二叔才像是一家子出来的,你们都一样,即使关心一个人到极点,也要藏着。”
魏小龙脸红了。
而赵孟笑着笑着,表情也认真起来。
“但我不一样,”他说,“我喜欢一个人,我会说出来。只有说出来,情感才会具备力量。要努力的并不只有栖然自己,还有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那天他带着箱子回了和平桥西,把箱子里的东西存放进了派出所的个人更衣柜里。在里头,赵孟找到一个歌词本,在十年前智能手机还没有普及的年代,爱好听音乐的年轻人都会把自己中意的歌词摘抄到笔记本上,那在中学生里是很普遍的课外娱乐。
翻开扉页里有一首赵孟没听过的歌,歌名是《飞白浪》。那三个字赵孟见过,就是宋栖然在同志社交软件里的id,那个id曾让赵孟印象深刻,但那时他还不知道原来这竟然是一首歌。
想对着蔚蓝海面陪你细数白浪边
我曾为你冒过险
在过去那夏天
排演过不期而遇也偏装作不经意
却最惟愿闭上眼
偷吻过你侧脸
爱要够几多勇气才够火化作流星
跨越光年去穿行
降落在有你梦境
所有骄傲都丢弃所有隐秘都开启
胆怯过仍很用力
乘风破浪奔向你
赵孟把歌词记下,输入到手机里,搜索到歌曲,戴着耳机听了一遍。那旋律很悠扬,但也简单,朗朗上口,他一边开车一边听,到家时竟然已经学会了怎么唱。
进门的时候宋栖然正守在烤箱旁边和两铁盘蔓越莓曲奇较劲,他穿着白色的薄毛衣,围裙的系带缠绕在柔软的布料里,勾勒出他清瘦的腰身。宋栖然半蹲着,隔着烤箱的玻璃门专注地盯着饼干的变色程度,暖黄色的光照着他的侧脸,静谧又柔和。
赵孟从背后抱他,宋栖然侧过头亲了他一下。
“你吃什么了?”他皱了皱眉,“好酸。”
赵孟笑了,他实在心情好,无意识地哼起了那首歌副歌部分的曲子。
宋栖然听他哼了两段,竟然很自然地和着赵孟哼哼的曲子开始往下唱起来。
那歌他中学时就听过,本来就是会唱的。
我多想随你飞远去
飞过日月山川天际
飞到你梦里飞进你身体
飞过距离飞过世纪
飞到夜空繁星落地
就算化作泡沫消弭
只望你
在甜梦中着迷
赵孟愣住了。驱车回家的一路上,他都觉得《飞白浪》这首歌诡异的熟悉,他花了所有的脑力来搜寻自己的回忆,试着回想自己是否曾在什么场合听过或者见过这首歌的歌词。但直到这会儿,宋栖然一边调整烤箱的上下火,一边心不在焉有一段没一段地清唱,他才终于想起来——
自己所熟悉的并不是这首歌。而是声音,宋栖然唱这首歌时的声音。
他听到过,在一个曾经最意想不到的回忆里的场合,陆军总医院的外科住院部里,十年前赵孟因为11.4的案子受枪击伤住院的地方。
他那时被主治医师勒令静养,连下楼走动都很少,为了怕家人担心,受伤的消息也托付同事们先行瞒住,便只能终日在病房里闲晃,偶尔推开窗户看看楼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那时他就听到过有人隔着墙唱歌,唱很多歌,但唱的最多的还是这首《飞白浪》,他老以为是隔壁或者楼上楼下的病号有这项爱好,还觉着这病人心态真好,住院了也不耽误自娱自乐,那把声音陪伴他很多天,虽然细细的,但很好听。
但那不过是赵孟在院养伤期间的小cha曲,康复之后他出了院,也就都淡忘了去。现今又忽然想起来,横亘在胸中一道莫名的猜想却让他的一颗心脏狂跳起来。
他意识到过去的自己曾经忽略过许多重要的细节。
很有可能,在自己养伤住院的那段时间里,宋栖然就已经去过陆军医院的住院部。他是专门为了赵孟去的。
作者有话说
《飞白浪》的歌词是用赵以白的《飞行》改的。改完第一段以后第二段懒得改了(...)就这么着了。请不要笑话我的小学生改法
第三十九章
阮洪刚坐在电脑前面玩手机游戏,他是负责网络信息这一块的,全国都在放长假,所里的值班民警都在外边忙着抓扒手和诈骗的,再要么就是帮走丢了的孩子满世界找他们的爹妈,唯独他自己太平得很。加上平时老爱抓着他巡逻的赵孟人又不在所里,他这几天就更像放了鸭子,只要没有公事,就翘脚疯狂摸鱼,所以在赵孟始料未及突然推门出现在值班室的当场,阮洪刚没控制住心儿一颤手儿一抖,手机自由落体在桌子腿上磕了一下,废了块钢化玻璃膜。
赵孟差点儿吓死他。他一进门,就直冲着阮洪刚这边过来,二话没说就拉了把凳子一屁股坐下,开口就问他知不知道在市里什么单位的信息库里能查阅到过往的报刊记录,能准确到日期,带高清格式扫描图的那种。
阮洪刚想了想,还真有。他揣好手机,打开电脑直接用警务身份登入了市档案馆的电子系统,近十多年的图片文件上边都可以查阅,要是再久远的,可以开具介绍信,直接去档案室里请专员调取实物。
他不知道赵孟突然要通过那条渠道做什么,也没听说过最近所里来了什么需要上手调查的大案子,只是从位子上站起来,把电脑让给赵孟c,ao作,自己站在一旁好奇地观望。
没想到赵孟在搜索栏里键入的居然是他自己本人的名字。阮洪刚把眉头一扬,在档案里搜自己也太奇怪了。
赵孟搜索的是当年自己在11.4案中立功以后,市刑警总队的领导到医院去看望自己并授予三等功的新闻报道。他记得报社的记者在病房里给所有人拍了张照片,除了几个领导和他自己,还有领导们替被搭救的学生们转赠来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