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担忧地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姆妈,应了声“是”,如蒙大赦一般退了出去。
沈老太太又想起那鲁屠户夫妇凶恶相来,责备儿媳道:“当日让你置办所房子,你瞧你选的这地头,尽是粗野不堪之人,要不然哪里来的这般朝夕担忧?”
沈吴氏看一眼阿惠,这房子是老太太当初托她哥帮找的,当时还赞这这院子房间多,甚是宽敞,如今倒是旧话重提了。
阿惠只得在一旁道:“太太,这恶人自是保甲去说得,咱们且不理会便是。这房子,价不贵,又有井,实属难得了,否则换一处,当日仓促,自是一时无法寻到。若是自家院里无井,只日日去外头打水,难免也会多次与人发生抢水之事,口角亦不可免。”
沈老太太长叹一声:“你们总是有借口可说。我是不管这事了。那你们说,如今可如何是好?”
沈吴氏又小心地道:“母亲,阿惠说得有道理。那鲁屠户一家,为防他日后还来找我家麻烦,还是先得好言与保甲才是。也只先时搬来此地,由小刘掌柜的出面与保甲说得几句,如今年尾了,我且亲自去与他说得几句好话,让他去周旋一二。”
老太太睃一眼儿媳,道:“你可知如何应付?”
沈吴氏弯腰:“请母亲指点。”
“备些钱钞吧。万勿要让保甲说些旁的,若是与那莽夫鲁家人再结下仇来,我们如何在这里安身?这人既是胡人之后,性粗暴,谁晓得他记恨不记恨,哪日狂性大作,闯进来,叫你我如何?”沈老太太吓破了胆,一提鲁家两口就头痛恶心。
沈吴氏连声称是。阿惠亦在一旁劝得两句。吴婶是再不敢吭声。
“如今倒是让你去抛头露面于外人,咱们家啦……”老太太终于有些缓过来,语气也稍柔和一些。
对于老太太不认命,仍然老记挂着同先前相比,沈吴氏是不多好劝。苦笑一下:“自是比不得从前。既然到了这步境地,也顾不得旁的。我且让吴婶在一旁陪着,不单独见便是了。”老太太狠狠地对吴婶道:“你且先去把这差事做好,稍后我再来说你的责罚。”
吴婶磕头道谢,忙起身跟在沈吴氏身后。“多谢奶奶”
沈吴氏出得门来,对着吴婶道:“你这般,几要披头散发,怎能见客?快去梳洗一下吧。让你家男人在一旁作陪,有铃铛侍候,你先不要过来了。只是,你且同我说得一两句:这事到底如何就打起来了?”
吴婶这下子好似委屈到了尽头,全力释放,哭道:“奶奶,我是真冤枉啊……太太待会儿问责,我……”
沈吴氏皱着眉道:“你哭甚么?这大过年节的,还嫌事少?非要嚎出些甚么来?既有委屈,且快快与我说来。保甲在堂上,久候不得,莫要得罪人家。”
吴婶收了哭声:“这几日,家家来打水,咱们家里的水都自给不足了。我今日再去瞧,水又没了,便想锁了门罢了,哪里想到鲁娘子来了,我同她好话讲尽,她只道这井水她今日必要打得,说甚么当初应承下来的,那井自然有她的份儿……后来便非要抢水不可,我……”
“行了,行了,且看铃铛常被你责打,便知你也是个爱动手的。想来,她动手,你亦不避让。莫要在我面前诸多推诿。若是与事实不符,我尽听你一面之词,到得保甲面前说与他听,岂不是留人话柄?莫要再因此生事了。”沈吴氏也有几分厌烦地摆手道。
“我自是晓得错了,再不打铃铛了,只求奶奶帮着在太太面前求个情,莫要赶将我们出去。上线路,委实是那鲁娘子太不讲道理了,怎么的咱们家做好事,竟成了欠她的了?我自是气愤……我这一身,打得尽得伤啦……”吴婶被奶奶一训,也只好如实说来。
沈吴氏小脚急走,顾不得她,只让她快去梳洗了来送客,自己则又立即回屋换了件袍子,方才去厅上打发保甲。
最后,她一个妇道人家说了些家中难事,只请保甲多多照应,去与鲁家以及其他邻里周旋,花消掉一匹布外加二十来贯钞,道是守制不上门拜年了,打发走保甲。
沈吴氏觉得这一天下来,头痛欲裂,责备吴涉道:“你在我家两三年了,这些规矩怎的还是不曾领会得了?你今日拿了火钳出去,虽没打伤人,可若是让人传出去,我家竟然纵使工人持物行凶,以男欺女,这可如何是好?你不劝着你家女人,倒是自个搅进去,不是陷我家于不义么?”
吴涉自是认错。吴婶这时亦满脸愁苦地走上堂来。
沈吴氏长叹一口气道:“你们夫妇虽是个性耿直,奈何那些乡下的泼气却是没扔掉,如今老太太发话,要赶将你们出去。你道如何?”
吴涉同铃铛甫一听,父女傻眼了,连着吴婶都跪下不停求饶。
沈吴氏抚着额道:“你们同我求饶也没用。且想着法子让老太太气消了才是,将功赎过。吴婶,当初搬进来时,那井不知刘小掌柜的祭过井神没有?你且留意,去置些物事,过年那天万万要厚祭井神才是,这事莫在再忘了。吴涉,你明日且去外头找个泥瓦匠,一旦保甲同鲁家说清,咱们便把那门给封了。说来说去,最后咱们家成了失信之人……唉时辰不早了,莫要再误了晚饭,再惹得老太太不高兴,便是我从中去说项,亦难。”
可是吴家人却犹豫着不走,最后吴婶狠盯了一眼自家男人,磕头:“求奶奶恕罪,我……”
沈吴氏疲备不堪,道:“都允了你们,太太那边我自去求个情,你们还在这磨蹭甚么?”
吴涉磕磕巴巴地道:“奶奶,我……我适才犯了大错。我不该离开灶间……”
沈吴氏摆手道:“且去吧,晓得了,晓得了,这后悔的话莫再嘴上说了,你自己思过,莫要再犯便是了。”
可是吴涉并不起来,吴婶哭道:“都怨我家不争气的男人,使得表小姐如今……”
沈吴氏听得一愣,今日变端不断,自己实在有些焦头烂额,脑子都不转了:“表小姐?箐儿?她怎的啦?”
吴婶直磕头:“都怨我们,表小姐伤着了……”
沈吴氏惊而起身:“她?不是好好地同嫣儿在楼上吗?怎的受伤了?”
正文109文箐救火
吴婶看一眼自家男人,恨声骂道:“都怨你你既是在生火,做甚不让二强看着差点儿烧了厨房不说,倒又让表小姐受伤了”吴婶欲不停地责备吴涉,似乎这般,便能缓解事态一般。
沈吴氏腿都软了,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上没一点血色了。急切地问道:“伤得可严重?现下在哪里?有请医生或医婆来了没有?”
铃铛低头回了句:“伤的是足丫儿,表小姐让我取了一点冰,道是甚么冷敷。我背了她到楼上去了。表小姐非不让请医生了……”
“用冰?这大冷天的,若是再冻伤了她,可如何是好?铃铛,你怎的就不带点脑子。”沈吴氏训道。
铃铛委屈地道:“表小姐道是用冰放在上面,便能让脚不肿起来,我才……”
“表小姐,她才多大?怎的她说是甚便是甚?这身子骨,哪能由着她这般折腾?不成,我得去瞧瞧。”沈吴氏一听,更是情急,也不管跑在地上的吴氏夫妇了。
吴婶唤得她一声,沈吴氏方又回过神来,问道:“那厨房的火是怎么起来的?我怎么在院里半点儿没瞧见?”
说实话,彼时他们四人女人都立在那儿,又惊又吓地看着鲁家夫妇闹事,腿软得连步子都迈不动了,哪里有精力注意别的?
吴婶也不太明白过程。铃铛小声道:“其实,还是多亏了表小姐,让我弟去请的保甲,又是表小姐给扑的火,才没酿成大错……”
事情还是从吴涉被他家二儿子急急叫走说起。
当时灶上烧的是水,故而用的是大劈柴。那木头烧着烧着,没人管,久了,自是烧到灶外头的末梢处,而末梢正好搭在另一灶膛旁边另外准备放进去的木柴旁,由此可以想见后来的情境。
再说,吴二强,也就是铃铛那二弟,虽说傻头傻脑,一见爹爹居然在鲁娘子面前受侮,尽管他胆小,可也想着帮忙,就跑去柴房那边翻找先时整屋子剩下来的石灰。
文箐在远处见得,让弟弟跑下去唤了他过来。
听得他要拿石灰去弄瞎了鲁娘子,生怕他惹出烦来,忙下楼劝阻了。让他再到井边看看情况,结果他回去正好看到鲁屠户持刀过来,吓得回来又告诉文箐。文箐那边正好下楼,想溜过厨房那头,来看看到底如何一个动静。
一听到鲁屠户来了,也是吃惊,忙从文简身上搜出五六文铜钱,吩咐吴二强快找旁边的人帮忙去唤来保甲。
她在厨房边站着,听得灶间火烧得噼叭响,好奇既然灶下无人怎么没有封火,还有如此动静?拐进去一瞧,发现火居然烧了出来,靠外侧墙的一面,青砖都烧红了,火势燃得旺,将屋顶的木椽都快烧着了。幸而旁边空间大,离碗橱有一定距离,只是一侧也快要被烧着了。
最幸的莫过于,屋里没有稻草之类的,今天没刮大风,灶间的火苗亦没有乱蹿。只是再容不得延缓,眼见碗橱就要着了,也没时间再多思考,她下意识地就是在屋里找到大盆,趿拉着高底鞋往角落里的水缸挪过去,去缸里舀水。
文简亦跟在姐姐后头用碗舀。
试想一下,水往火上扑,会是什么样情景?自然屋内高热不说,只那带出来的气雾亦是越发地弥漫,青烟升腾。
于是,烟雾中,两姐弟错身的一瞬间,文简摔了一跤,文箐情急下就去扶,于是二人皆撞向案板。案板上还还放着一把刀与大小砧板,还在其他。
这一撞,案上掉下来的也不知是什么物事,却是砸在了文箐脚上,穿着这鞋,避之不及,伤了三个趾头。
铃铛断断续续讲完,沈吴氏却听得心惊肉跳,哪里还呆得下去,急急地赶回女儿房。
果然见得华嫣正一脸担心地说着表妹:“你这冰敷的法子管用吗?我看,还是请医婆来的好。”
沈吴氏进去,拥她入怀,哭道:“傻箐儿,不为我们着想,也得为你爹你姆妈还有你姨娘着想啊,他们只余得你们姐弟。你们若是有个万一,叫我如何向姐姐他们交待啊?周家到时找我来要人,我该如何是好?”
华嫣在一旁亦垂泪,劝道:“姆妈,莫要哭了,弟弟在里间睡着呢……”
沈吴氏闻听,抹了泪,啜泣。“莫管他了,他若是醒来哭便哭罢,且随他。你表妹这伤要紧,你也不让人去请医婆,还在这里说道这些。”
文箐哄道:“舅姆,我晓得错了,再不敢了。您莫要伤心了,我这不是好好儿的么?”
沈吴氏却是不信,道:“你要不受伤,我哪会伤心。且让我看看,可是伤得要紧?”
文箐只得把脚伸过去,道:“真的不痛,并不多厉害。适才我剪了缠足布儿,舅姆,您瞧,不过是磕破些皮,用冰敷一敷,既不会肿,连疼亦是轻多子。过得几日便好了。”
沈吴氏看得仔细,只见紫红一片,中间那个脚丫儿皮破得厉害,显然是流了血,只怕关节是断了。问道:“你这傻孩子,哪里会不疼的,你莫要哄我。这回子,骨头只怕是折了,或者碎了。不成,且得找个医婆来。”
文箐道:“医婆来了,也不过是用些药敷一敷。嫣姐这里就有,我且用着便是了。”
沈吴氏摸着她脚丫儿,冰凉得很,略有点湿意,道:“莫要再冰了,你瞧,这多凉得紧。再冰出来,就不是脚伤,只怕人都要发高热了,再要得病了,不是更难受。”
文箐已经冰得一些时候了,这时冰得也差不多,顺了她的意:“是,这就不冰了。”
沈吴氏抹干净泪,道:“今儿才夸你机灵,怎么的这着火了,你也不喊将出来?就傻得自己去扑火?”
文箐心想,等你们几个小脚女人跑过来,那火该烧多大了?还不如我自己灭了呢。“实是那时吓得紧张,一时没了主意,且瞧火势并不甚大,不过泼了水,便好了。只是灶下被我与弟弟搞得一团糟,只怕是……”
沈吴氏见她还有心管这些,难过起来:“你还有心思管这些作甚?还不都是吴涉他们惹出来的祸。又是打架,又是走水的,差点儿连这个家都烧没了……好在是有你啊,箐儿……好在是有你啊……若不然,厨房一燃起来旁边就是柴房,借着火势,这房子哪里还有得剩?”
沈吴氏越想越后怕,十分感激。
文箐劝道:“这是老天爷保佑,舅姆一家不该如此。舅姆,如今不过是小小惊吓一场罢了,好在无事。舅姆莫要再忧心了。”
几人又相互安慰一下。
华嫣在一旁道:“若不是没缠足儿,表妹灵活些,自是能跳开,想来也不会伤着脚。都赖我,我给她的鞋,实在是不适脚。姆妈,我看表妹这脚还是别缠了,若是这只缠了,那只受伤的又缠不得,只怕到时不一般大小了……”
其实这番话,是文箐适才同她说的,只不过是说得隐晦些,倒不是为了让沈吴氏生悔,而是她也十分担心这脚要缠下去,自己脚会成“香港脚”。一走动,从楼下到厨房,果然还是疼的,且内里热腾腾的。虽然冬天暖脚,可是在沈家有人看着,洗不得脚儿,缠脚布里面又是汗又是高温难免便滋生细菌,到时只怕真是出来臭脚烂脚了,同阿惠说的,且烂上两层皮。穿“小鞋”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一提起这事,果然沈吴氏也后悔不已,这脚还是自己坚持让她缠的。“还说这些作甚,且拿剪刀直接剪了布吧。只是你那鞋被杨婆子捎走了……唉呀,都是舅姆我的错……”
文箐见她是真难过伤心,便道无妨,自己可以在家里穿了靴子呢。
沈吴氏道:“我这便让吴婶给你上街买去。”
华嫣劝道:“姆妈,这都天黑了,且待明日吧。”
沈吴氏一听,自己都忘了时辰了,竟然未曾注意屋里都点灯了。想到吴婶那边居然还没做得晚饭来,只怕老太太又要发脾气了。又着急去看厨房情况,说得两句,匆匆出门,一边走,一边抹泪。
银铃一直坐在旁边一语不发,头低得极低,道:“小姐,表小姐,我是个灾星是不?我一来这,便给小姐家里带来这么多事……”
华嫣一愣,道:“这又哪里有你的事?”
银铃眼里有泪滴落在身上,道:“我姆妈说的。故而不让我来这,我常年随着师傅,如今被师傅赶出来,没个去处,姆妈想着年节,才容了情让把我带到小姐家里来。没想到一来便带来祸事了……”
文箐一听,只怕又是命啊克人一说,心里暗叹一口气,十分同情她。“这同你无关。你且好生呆在这便是了。今天这事,谁晓得是这般?”
华嫣看银铃一眼,她对于八字一说,是相信的。不过一瞧表妹为她说话,便只也得略说得一句:“幸亏打架没出人命,灶下虽失火却没烧起来。不幸中的大幸。年关下,你莫要说不吉利的话了,要不然,我祖母与姆妈可是不乐意听的。”
银铃点点头。
文箐见得这般,十分心酸。若是自己处于她这样地位,又该如何?只怕真的会觉得天要亡人,哪里能说得上振作起来?心头担忧,越发地想帮她一把。
沈老太太那边在屋里,生完气后,便开始念经。一个劲祈祷菩萨保佑,莫要再有事了。
可是,奈何求菩萨的人太多,菩萨分身乏术,似乎未听到她的话,反而是灾星闻得她要避祸,变本加利地找事出来。这个过,显然是不平静了。
沈吴氏亦想不到,家里的事地一桩接一桩,全凑到年底来了。有些事,更是原以为十足把握的,没想到竟然出了变故。
杭州沈家三舅姆的日子,预计最后不会太平。
正文110当家母不太会算帐
吴婶打架一事,具体细节,最后还是铃铛姐弟二人细细地讲此事说与华嫣与文箐还有银铃听。
文箐也认为吴婶这为沈家的心是好的,该值得奖赏,只是处事方法不对,只是她本来就不是个十分明理的人,加之鲁娘子更不是个能听人劝的,要让这二人能好好沟通达成理解,在吴婶来看,这事太难,还不若罚她多挑百担水。
听着华嫣说了沈吴氏最后是罚了吴婶夫妇还有铃铛三人的三个月工钱,算是惩罚与修厨房的钱。吴婶自然是如割肉,可是也自知理亏,没有将自己一家人赶出去,已经是开恩了。
文箐觉得沈吴氏管家还是差了些,这赏罚分明,总得与人说清了哪些有功,哪处有过,而不是抓在一起算总帐出来一个结果就了事。这话,她自然说不得,不过是隐隐与华嫣提得一句。
然后,挑水这事,也让她再次意思到:古代生活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琐碎的杂事,让人分心不已。只说为何这年底水格外紧张,原来还是因为与吴地习俗有关——
到得年关了,除了日常用水增多,更因为大年夜那天挑不得水了,祭拜了井神,便封井,要到正月初三或初五以后再次拜了井神,再开井。如此这么多天,自然谁都紧张。
而这几天,象沈家,则是将家里檐下的各水缸的腐水全换了新水,这些水缸当然不是用来喝的,而是为了防火的,相当于后世楼道里的消防栓灭火器一样。
在肉市鲁屠户而言,作这一行的,过了小年之后,二十四五便是封刀日,再不屠杀了。故而杀猪都赶在那几天,各家也只在此时买肉多存年货,要不休市了,年尾与春节头两天,哪里还有肉买。故而,需水量也大。
文箐弄清这首尾,也明白了吴婶与鲁娘子这二人为何互不相让了。在归州是没有管这些事,在岳州虽说是当家,可是这些小事自是陈管事与陈嫂来料理,再说当时院里都有井,又不与人共用,故而根本闹不出这矛盾来。
华嫣只后悔:“这井就不该让他们来挑水。”
文箐问道:“那这事,直接就把那门封了?”
华嫣为难地道:“姆妈是这般想。可是原来开了口,这时却再放话,未免就是食言。又担心人家因此生隙,得罪了邻里,日后在这里难做人。故,不得已,央了保甲,去请坊长与坊老,居中协调。如今只能说祖母给吓得动不得了,以此,也让那些来挑水的人过意不去,主动放弃这井,我们也好顺势找借口封了那门呢。”
古代人与后世处事果然不一般。若是21世纪,既然差点儿闹出人命官司来,这井这地头是我的,二话不说便封了,旁人也说不得甚。奈何古人讲求一个“信”字,正如长期布施,若是突然一天不给了,必惹得人来“讨帐”,背地里说尽闲话。而古人,不在乎闲话的人,少之又少。
可见,沈老太太这次的“布施
明朝生活面面观(完结)第7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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