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子大大咧咧地道:“别想了。这里子也不用买了,我不有两件夹衫吗?就将另一件夹衫拆了,就成。”见庆兄弟要张嘴,又补充一句,道,“挺好。真的。”
文箐想到他是为了给自己节省钱,不过眼下却不能为此事与他争起来,便道:“娘子,稍候,我且整理一下便同你再去镇上。小黑哥,你带了我弟弟,在船边可小心他别落水……”
小黑子还想争取去,却又怕这时违了他的意,惹兄弟不高兴,拍拍胸脯道:“好呢。这点子小事,就勿要挂切了。我便在这里陪着简弟,定让他高高兴兴。是不是,小简弟弟?”
文简虽然舍不得离开姐姐,可是昨晚睡前已被叮嘱过,此时亦乖巧地点头道:“嗯。”
文箐放心而去。过了一个半时辰方返回来。在码头高坡处,远远地看到码头边有一群人围观,本想绕过去,却是船家娘子好热闹,非得拖了她一起去瞧瞧。文箐碍于她陪了自己一早上,这时不想凑热闹,亦只好陪着她一起过去。
哪里想到,还没走到跟前,发现是小黑子背了文简同甚么人拉拉扯扯地……
情急,也顾不得别的了,把手上一包物事往船家娘子手上一推,道:“我且到前面去瞧瞧”提了外袍一角,也不顾船家娘子在后头叫着:“慢点,且等我一道”,径直撒开脚丫子奔了过去。
钻过人缝,气喘吁吁地站定,上下打量了一下小黑子同文简,好好的这才放心,转身扫了一眼旁边二人道:“小黑子哥,怎的出来了?”
小黑子嘴里仍冲那二人叫道:“告诉你们魏家的,咱们不卖”一只手扶着背上的文简,一只手把庆兄弟往身后一拨道,“这二人道是魏家的,就是那个卖陶瓷的”
来人亦弯腰行礼,客气得很。可小黑子却根本不容他自我介绍,拉了庆兄弟便要走。
文箐从小黑子身后走出一步,略略回了下礼,道:“我家大哥性子急,脾气直,可是人却是实在得很……不知二位这是所来何事?”
小黑子跺脚,叫道:“他们来,还能有何好事?昨日对你我兄弟那般,今日却来讨要甚么药膏。我便是扔到江里喂鱼,也不卖于他家”
来人此时脸上一红,见四周来往行人甚多关注,便道:“周小少爷,且请到码头一旁茶铺略坐,如何?”
小黑子昨日受了气,,难免一见魏家人,便认为魏家是个祸源,若没有胭脂盒,又哪里会兄弟吵得面红耳赤?此时如引信见了火,一点就着。半点不肯动分毫,反而紧拉住庆郎,道:“昨日平白给咱们气受,做买卖不讲信义,如今倒求上咱们来了,咱们也给他个颜色瞧瞧”
文箐心想自己还没离开景德镇,还在魏家势力范围,自是得罪不起人。既然是为了药膏而来,想来是那三个蚌没白送。也许,可以放下前嫌,做一笔买卖,毕竟自己钱财吃紧。只得劝道:“要不,咱们且去坐会?”一边暗示小黑子勿要气急。
小黑子仍是愤愤不平,可又不敢驳斥兄弟,怕又惹起一场嘴仗,便一扭身子,不满地道:“同他们还有何话再说,要说也是你去说我自在这里看着,等你出来。要是说药膏,没门”
文箐这时见来人这般陪着小心,却是觉得心里舒坦了,昨天的气也没了。似乎是自己比起小黑子来,好象答应了对方便是失了原则,可是气也不能当饭吃,眼前明明一条大鱼,不掉上来,就此放过?太亏了反正,自己马上就要起程离开此地了,从此山高水长。
她这番思量毕,自是随来人去了茶铺,待小二端上茶水来,那边魏家人亦简略开始说起情由来。
原来昨儿下午,陶管事见事不妙,急急拿了药膏去孝敬魏家的大管事。半途上却遇到另一个识货的了——大少奶奶。原来魏家老太太历来怕冷,尤爱生冻疮,无论如何保暖,亦无法避免。前两年冬,突然发热过后,十指肿胀,疼痛发作,便是历经大暑,肿块亦难消尽。一年多来求医问药,无药可除,病情反而更重了,十指都肿得如红萝卜。病急更是乱投医,听得陶管事道甚么宫廷秘方,又是甚么官员之家流传出来的,有太医随侍,便起了心。魏家大少奶奶将药膏再打开来一看,淡香宜人,涂抹之,肤色亮泽润滑。如此,自是信以为真。
今日一大早,魏家便派了人,四下里打听。只是在码头处没打听到周家大人或者家眷下落,最后又问到鞋铺,仍是未果。以为人已走了,没法交差,不死心再次转到码头,却正好碰到小黑子在向人家大力吹嘘这个。
文箐听得这般原委,心下了然。果然是大鱼一条
不过,魏家老太太怎么就得了这个病来?既然好吃好喝的,又有人侍候,常常没事捂个手炉,不就好了?也真是稀罕。不过有些事,人家不说出来,自己也不好问。文箐又问了几句具体症状,发现同冻疮好象并不太相同啊。倒是不敢卖于他了。
魏家人又请求道:“小少爷有太医在,能不能请太医帮着看看?”
这哪里能成?这不就露了馅吗?文箐只好说自己是偷跑出来的,大船上才有。对方再三请求,文箐这时坐如针毡,想要告辞,却被人执意挽留。只好不懂装懂,又问了几句病情,脑子里却不停在想:不是冻疮的话,那又是什么病呢?
她想来想去,好象听表姐说及一个病人,是类风湿的,据说十指肿大如麻花,指关节严重到了无法握紧,麻木无知觉,便是手腕处亦骨骼变形,一旦遇到大雨天,或者到了冬日,病情加剧,疼痛异常。
文箐想来想去,最后犹疑地道:“这个,且听您这般说得症状,怕不是冻疮。要是按冻疮治,只怕未必有大的见效。这倒是会毁了我这药膏信誉……”
魏家人本来还怀疑,此时却倾身向前问道:“不是冻疮,那又是何病症?还请周小少爷明示?”
文箐见他一脸担心状,不似作伪,想来也是个孝顺的,可惜自己根本就不会瞧病,只不过是前世听得多见得多一些罢了。又怕自己说出来,是误诊了。这下子,卡在这里不上不下,人家有所信任,自己却是不敢乱说。迟疑再三,斟酌道:“只怕是风邪入体,体内湿气淤积,每到秋冬或一遇雨水便会发作。先时累积于体内,未曾有明显症状,只是时日一长,湿气过多,到得一定时机内,便突然发作,来势汹汹。此病,不好去根,我只是听得有人说起,故略有耳闻,却不曾听说过根治之法。”
魏家来人道:“甚是,先时亦有医生这般说来,我们家却以为是欺哄……如今听周小少爷这般说来,倒是有几分可信了。”对于他未见人,只听得几句病情,便这般诊断,更是惊奇,以为是神医之后。原来只是存个万一之心,这下,听她娓娓而谈,自是信服得很,哪里还肯放过?
文箐这是瞎猫撞死老鼠。可是类风湿关节火,这病如何治?对自己来说,根本无解嘛。她苦着脸道:“这个,贵府老太太也真是受苦了。只是,这病,耽误不得。不如请一些懂经络的良医诊治一番。想来,这手虽然肿胀疼痛,却是不能不活动。越是不动它,任由十指肿胀下去,长年血脉不通,这手只怕也是废了。”她一一回想当年表姐所言,这时恨不得是表姐也穿越过来才好,也许能应付得过去。“要想活络血脉,日常便需得对手指处按摩,先是轻力揉捏,然后压挤,让十指血动,不要成为死血一团。每日多做几次。先轻后重,但也不可力过重,因指尖血通心脏与眼,要是过重,可能会引起休克或者短暂目盲。一旦能将十指关节处揉得稍通了些,便能令肿胀的症状稍减。再一个,自是再不能让手遇寒。景德镇近水,这里冬日颇为湿寒,实是不利病情。这病,若是到了北方之地,那冬天虽是冷些,但干燥,对病情好一些。再不济,也同北地一般烧炕,人卧于炕上,好过屋内只烧一炉。切忌炕温不宜过高……”又再三交待了一些事,自己也不知作不作得准。反正是自己以前听来的养身保健之法,且在这里卖弄几句。管它呢,反正不会诊死人。
来人却听得尤为信服,再三请他去府上一瞧。
文箐可是不想节外生枝,此时赶路要紧。既然药膏没戏了,便着急要走。
此时,魏家人来人方才郑重地道,自己便是魏老太太的一个孙子。并隐约地向文箐打听家世。
文箐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买药只是明面上的事,只怕来人是来试探昨日自己连蒙带骗的身世问题。这下她不安了,哪里还有心情扯别的,更是急着告辞。
魏家小主一见,只得把话题又拐到药膏上,道是药膏既对冻伤有用,肯定要买,直接问还有多少?
文箐这时心里好象吃了一个苍蝇似的,心想这是卖药呢还是卖官家身份?敷衍地说只有一坛了,有个近十斤吧。
那人就说全要了,也不问价。“周小少爷,您不是看中那些盘盏了吗?我便直接用十套来换那坛药,如何?”
文箐一听,十套盘盏,按大行商的订货价,便是二千贯钞啊,二十两银子啊不流口水那是假的。这也就是一锤子买卖,过了这个村就没个店了。想想钱粮告尽,自己再摆官家身份,又有谁会理你?如今在这里,也不完全算是骗,既有送上门来的钱……只是这钱,是人家财大气粗,买自己的药钱?还是官家身份银子?若真是药钱,这买卖是发大了。若是官家身份银子,也太少了点……想来想去,还是装不知道人家的目的为好。反正自己也没对他说实话。就买卖而言,是赚大了。
可是这小黑子却在外头听得这事,叫道:“不卖给再多钱也不卖我便是全部白送船家娘子,也不卖于他们除非他拿胭脂盒来换否则,别想我说庆兄弟,你傻啊?昨日里给咱们气受,如今你还这么给人说病,哪里有你这般以德报怨的?”他这本意便是要刁难一下人才是,要不心里仍是窝着一口气。
魏家少主一听,脸上一红,便忙道:“原来是两位少爷更中意胭脂盒,这个好说,好说,我定当奉上来”
小黑子却牵了文简,急步走进来,心想难不成胖子的买卖没成?心里便觉得没那般气了,不过又进一步为难对方:“昨日我们看中的才十一套,你再来九套再有,不是有次一点的么?也来十套,我们装药膏,送这附近的船家娘子”
魏家少主侧身同身边的随从低语了一下,转身又点头认可,道是即刻差人送来。
小黑子摸摸后脑勺,难不成自己开价少了?这魏家到底还有多少套胭脂盒?先时不是说只有十一套吗?商人真是j诈啊
文箐扯了扯小黑子,笑道:“切莫在意,我家兄弟只是个直性子,昨日略有不快,如今……”
小黑子一挺胸,道:“我便是直性子又如何?你看他,明明有钱得很,却非要送我们盘子,这盘子我们家还不知多少呢?还是官窑的你夸他一句盘子好看,他便顺竿爬送给我们盘子,便是碎了,岂不等同于我们白送他们了”
魏家少主为难地看看这兄弟俩,不知他们要说甚么才同意。自己的小管事因生意缘故,得罪了有官家身份的这兄弟俩,如今自己又承情,被这个小少爷给说了病情,并且还告之法子,实在是人家好意。心中愧疚,只想着以别的法子来偿还。
船家娘子亦走过来,小声道:“依我说,小郎的药膏真是好啊,宫廷里的,没想到咱们亦见识了一下。你看,你看我这手,打从前几天得了药膏,日日下冷水,也没有再生新的冻疮了,旧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我看啊,魏家小郎莫要发愁,这甚么物事是人家缺了的啊?还不如给几样好玩的瓷活儿于小郎把着玩,再有将十套盘盏也是占地方,莫若折了钱,当是给几位小郎这一路的零花,且随他们如何花销。岂不是方便?”
魏家少主恍然大悟,忙道:“多谢多谢”
文箐却坚持不同意,道无功不受禄,自己那点药膏,只怕当不起这么重的酬劳。
小黑子瞪魏家少主一眼,道:“这还是我庆兄弟好要是我,自是让你那管事来赔礼道歉才成。”
文箐劝道:“得饶人处且饶人。陶管事也是身在其职,不得已罢了。”想想也是,他也只是一个小管事,替人看着窑,自是为东家的大利益着想,三个小毛孩同一个大主顾,谁重要,都不用多想。
小黑子牵了文简便走,道:“随你。反正你滥好心”
果然,再过了一个时辰,文箐他们正要开船,魏家人送来了二十套上等胭脂盒,另有十五套次一点儿胭脂盒,还有两套盘盏——也就是两整套餐具了,另有一些瓷哨,瓷人等小玩意儿。
正文63钱收or不收
小黑子却不满意了,埋怨道:“我就说这商人j滑,庆兄弟,你还不信。怎么可能就只有十一套嘛,这不,一下子送来二十套,成色可比原来看中的要好啊。再有,原来不是说十套盘盏的吗?如今,只拿了这些小碎玩意儿打发咱们。亏你还说合适……”
文箐清点完毕,算算这行价,也得要六百来贯不止,这要转手出去,也能卖个千多贯钞啊。这真是一笔意外之财啊……
“小黑哥,他只换我这些,倒是令我心安。你想,咱们先时说官家身份,也不过是不想他看轻了,怕他们嫌咱们小,不卖于咱们。这要是送上万贯钞,你敢收?人家也是晓得这行贿之事不敢为之,怕反而得罪咱们了。唉,再说,咱们也是对人家说的不是实话。算了,想那多作甚?至少,这一路上不用担心饿着了,没钱时,自然可以出手卖了便是。”文箐安慰道,盘算了一下,路上如不出意外,一千贯钞,回杭州那是绰绰有余的了。当然,得能折现才是。
小黑子叹口气道:“唉,庆兄弟,还是你实在啊。兴许便是你这般与人为善,连老天爷亦相帮,真是到处遇贵人啊。你看,你遇到袁彬,然后又是我这个贵人相助,千里送你投亲。再有,我就是活生生的赵云啊,哪里有我这般好心人?”说完,又得意地看向庆兄弟,见他冲自己作揖行礼后便忙着去查看匣子里的物事。自己闲着反不好意思了,便将装瓷哨等小玩意的匣子端给文简,道:“喽,简弟,这些且够你一路玩的了。”哄了文简,起身对庆兄弟道,“这些也太占地方了,船上这点空间,如今连立足的地方都快没了……也是麻烦啊。要不然咱们到了浮梁县,便立马卖了?不成不成,浮梁离景德镇太近,要卖,价也不高。要不然,祈门如何?”
文简在翻看小玩意,突然惊讶地“噫”了一声,叫道:“姐,这里面,有封信?”
小黑子已抢先一步,直接扑过去,撕了,读完,大叫道:“不错,不错,这魏家人倒是会办事的”
文箐皱眉,凑过去一看,原来内里有信,道是先时多有得罪,请见谅。又道什么来日方长,一点小玩意,一路上且把玩,最后方才隐隐提了一句什么一个妆花小匣,为魏家老太太一点心意,请笑纳等字样。
小黑子好奇不已,嘴里念念有词,道:“什么妆花小匣?在哪里,我怎么不曾见到?”
文箐想着临走时,魏家人也同自己略提了一句什么妆花小匣,自己当时忙着同他们客套,也未曾注意他们搬了什么上船。此时也纳闷不已,难道是漏在岸上不成?
倒是文简,指了床上文箐买回来的里子等布料一下,道:“哥,那里有个包裹……”
小黑子一步跨过去,把布料往旁边一掀,露出一个锦缎包裹的小匣,做工果然精良,一看就是盛放贵重物事的。他打开一看,居然是厚厚的一匣宝钞
小黑子便放声大笑道:“天啦,赚翻了,赚翻了……”直接数了起来。末了,惊呼道:“居然是二千贯钞啊果然还是船家娘子厉害啊行了,这下我们不用发愁了。这钱啊,真是来得太是时候了”他脑子转得太快,惊喜过后又感慨道:“庆兄弟,这药膏,既如此之好,有钱人舍得花钱,咱们便赚他们的,也胜过赚船家娘子的。莫不如,咱们再多做点吧。”
文箐看着这钱钞,觉得心跳得太快,有些捉摸不定魏家人打着老太太的名号,这是肯定自己官家身份要行贿?还是真心感激酬谢?这是船家娘子说的零花?那么,这回是收下?还是退回去?心里委实难下决定,怕退回去伤了情面,不退回去,自己于心不安。对于小黑子的话,也不敢忽视,怕没应答又让他不开心,便随口道:“做人要知足。也不是人人都如魏家……”
小黑子见兄弟没有高兴状,反而一脸愁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庆郎,适才也只见得几百贯钞的物事,你乐得合不拢嘴儿。这会儿,见得这些宝钞,你怎的反而不开心了?莫不是我说错话了不曾?”
文箐见他亦有一种吵架后遗症,怕他多心,只得将心里的担忧说出来:“我在想,咱们曾在管事面前说是祖父为京官,如今魏家厚礼相赠……小黑哥,你说难不成真是财大气粗?我总觉得同咱们说的官家身份有关……心中甚是不安。这钱,怎么着也不该收。要不,咱们退回去?”
小黑子见他犹疑,劝道:“退回去?是同官家身份有关又如何?不是你适才说的么,反正气也受了,咱们也不能白受了。船也开了,也不能退回去了。再有,你要是退回去,我可不同意了。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这钱,有了,便一路无须发愁了。就当昨天的气,换日后一路开心便是了。这么想来,倒是不亏啊,不亏啊……”说完,又想了一下,叹口气道:“唉,昨日那气,还是不想受”
文箐见他一再提昨日的气,想来是在自己面前用苦肉计。也明白,船开了,退回去?算了,日后如果自己真要买瓷器,可能还得来景德镇呢,到时,免不了可能与魏家打交道,到时今日所言,倒是不怕拆帮,毕竟祖父确当过京官,至于他们要是误会什么的,那自己……就当欠下了人情?还是如小黑子说,当是受的气用钱来偿还了?“如若他是因了咱们官家身份呢?那咱们收了这钱,岂不是受贿了?”
明朝行贿治罪很严啊,朱元璋对贪官可是剥皮严惩……文箐想到这里,打了一个寒战。
小黑子听了,一呆。看着匣子里的钱,又舍不得。“庆兄弟,咱们又不曾同他说,你家祖父是何官职,他又不求你何事,怎么就是官家身份钱了?要依我看,不如咱们就当作是药膏的酬劳,这事也只有你我还有魏家人晓得,他们又不晓得你是何方人士,这行贿一事更是无处可究。你且,安心收下这钱吧。”他这话,说得没理,可是细听也觉得没什么错处。
她这边左右为难,可小黑子却怕庆兄干傻事,谁闲钱多?“再说,他们魏家自是有钱得很,你那药膏,自是管用的。要是魏家老太太的病要好了,还不得对你感激得烧香供拜……裘家娘子可是道你生来富贵,想来你家也救济过穷人。你便当往日积德行善,如今咱们是落难,算是魏家老太太是个贵人,相助于你我。你要再过意不去,大不了,来我发达了,再十倍还于他家便是了我反正是落难得很,得这笔钱不容易,是用受气换回来的,要想我送回去,哼……”
他说到“救济”一词,文箐想到周夫人端午节发米的事,又想到年初大雪赈粥的往事,还有周夫人给小绿
明朝生活面面观(完结)第58部分阅读
欲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