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澄不好意思的笑笑:“内城我瞧着好多人都已经开始扫雪了,想是不用我操心。再则往年鲜少听到塌房子,可见倒霉的多在南城,我便提议出来了。”
李纪桐赞道:“你心思缜密又愿意办事,历练二年,只怕我望尘莫及了。”
“姑父过誉了。”杨景澄随口谦虚了一句,又道,“你带了人么?”
李纪桐道:“你们从东往西,我便派了一队人从西往东。我能派出的人不如你们多,也没人愿意去扫雪,只做个通知吧。横竖行善求的是问心无愧,尽了心便是。”
杨景澄扫了眼盖的乱七八糟的房屋,叹了口气。
李纪桐道:“你才仔细看了南城,没见过城外呢。”
杨兴云忙问:“城外如何?”
“南城至少是房子,又是几家几乎凑在一起住的大杂院,一家出一两个人,把屋顶扫了也就完了。”李纪桐解释道,“城外许多窝棚,现只怕已经塌了一片了。”
“啊!?”杨兴云震惊的道,“塌、塌了?死人了?”
李纪桐看着何不食肉糜的杨兴云,无奈的道:“自打入冬以来,哪日不死人?死了多少我们也没个数,也管不了,看他们挣命吧。小王爷倘或觉得心里过不得,往庙里舍几千斤米,救些人全当积德。”
杨兴云道:“我媳妇儿才把积了一年的禄米舍了出去。横竖我们不吃,卖了又没几个钱。不过她舍的是供了观音的庵堂,想来差不多的。”
李纪桐道:“只要不是野姑子,舍哪家都一样。我们家禄米也是舍出去的,澄哥儿你家呢?”
杨景澄道:“不知道,我不当家,媳妇也没了。”
杨兴云道:“你母亲定有办的,宗室的禄米自己不吃散给庙里都成京里的常例了。不用理那个,女眷做女眷的,我们做我们的。”
三个人一路说着,一路找到各里长,命长随细细交代他们。之前的里长与地痞流氓们亲眼看到三个穿着皮裘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健壮长随的公子哥儿,已经不敢惹事。后来的见到带着五城兵马司做随从的李纪桐,更是恨不的把脑袋缩回腔子里,一个个老老实实的站在路口,等着后头来扫雪的人。
大半日功夫,杨景澄的人走访了好几千户人家。有男丁的立逼着扫雪;没男丁的鳏寡孤独皆派人替他们清理了屋顶;实在揭不开锅的,便送了些米粮。虽说把好几千户上万人闹了个人仰马翻,引的无数人怨声载道。可当天黑下来时,杨兴云却直呼爽快:“都是花钱,比去听戏的时候好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