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猛的伸出手。
端起药碗凑到唇边。
这个药,她不想喝。
就像是她不愿意孤寂一样。
却又不得不喝,若是不喝,东方锦用他性命赌来的心血就白费了。
药,已凉!
失去温度的药,比前三天喝的那些更难以下咽。
花无心慢慢的一口一口把药喝下去,感觉着嘴里的苦涩。
喝到一半的时候,却又骤然停了下来。
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药,花无心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起雪逸风轻云淡的笑容。
心口骤然一痛时,花无心抓着药碗的手,也快速的往下一翻。
冰冷浓黑的药汁,泼洒在地,绽放出一副沉重的泼墨画。
若爱,死神也会心痛【14】
冰冷浓黑的药汁,泼洒在地,绽放出一副沉重的泼墨画。
药汁溅地时,花无心也明显的听到了从身后传来一声倒吸气的声音。
“我不喜欢接受别人的馈赠!”
花无心头也不回,淡然的丢出一句话。
勾唇笑笑,再度加上一句:“特别是我还不起的东西!”
明天,还有一次药。
东方锦的性格,她很清楚。
若是她把这个药喝掉,东方锦绝对会苦苦支撑到明天再度割下那心头肉之后,才上药。
此时的他,已经开始出现外伤并发症。
再拖一天,再割一刀,谁也不知道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这样的事情,有雪逸那一次就够了。
话说完,才是回眸对上她预期中的那双眼。
看着往日傲视群雄,英姿勃勃,现在却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神色萎顿一脸惨白的东方锦,花无心面色猛地一沉。
眼神也变得冰冷无比。
盯着东方锦,一字一句的冷声开口:“我不喜欢欠别人任何东西!”
别人!
听着花无心嘴里说出来的这个词,东方锦心里顿时一苦。
好一会儿,明知道不应该问,依旧哑声开口:“若现在是北野烈为你做同样的事,你又会怎样?”
“是他,我坦然接受!”
花无心毫不犹豫的噙笑回答,让东方锦心里顿时一痛。
这样的答案,其实在问之前就已经知晓。
只是真的得到了,心却痛了。
在花无心心里,北野烈和她根本就是一个人。
荣辱与共,生死相连!
她可以为北野烈做任何事情,北野烈为她,一切也理所当然!
这样的情,第三个人再也无法插足。
哪怕,北野烈死了!
花无心却像是看不到东方锦眼里的痛苦,径直勾唇一笑。
挑了一下眉毛,轻轻松松的开口:“我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该走了!”
若爱,死神也会心痛【15】
挑了一下眉毛,轻轻松松的开口:“我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该走了!”
话音落下,对着默然无语的东方锦勾唇笑笑。
径直抬脚转身从往外就就走。
目不斜视的越过东方锦站在门边的身子,拾级而下,直接离去。
如霜看着花无心头也不回渐行渐远的背影,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血迹已经开始凝固的伤痕。
眼里顿时现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
冷哼一声:“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人,公子你救了她,还不惜”
侧脸看一眼东方锦紧绷着的脸,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好一会儿,护主的心思还是占了上风。
“说走就走,也不问问公子的伤势到底怎么样,就是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恨恨的加上一句话:“从来就没有见过世界上怎么会有怎样无情的人!”
听着如霜的话,东方锦的嘴角顿时往上勾了起来。
无情?
也许此时的花无心,正是对他有情的时候。
花无心和他是一样的人。
若把他换成花无心,也许做出来的反应也是这样。
不闻不问,直接离去。
正如花无心所说,既然给不起,就什么都不要留。
既然没有任何结果,花无心此时就是一句担忧问候的话,对他来说也会是一种伤痕。
一句温柔的关怀,说的人也许很轻松的说出口。
听的人却会心动,会永远记住那些许不应该有的情。
还不如用最绝情的方式,让对方从绝望到最后遗忘。
只是
低垂眼睑,看着地上如泼墨画一般的药汁,东方锦胸口猛地一痛。
要是真的爱过,不管对方再无情,也永远无法遗忘。
那刻骨铭心的,不是花无心对他有没有回应。
而是他为这段爱动过的心。
心痛感觉袭击而来的时候,东方锦整个人也陷入了昏迷中。
若爱,死神也会心痛【16】
心痛感觉袭击而来的时候,东方锦整个人也陷入了昏迷中。
正如花无心判断的一样,他的伤势在这个炎炎夏季里,已经到了不能不治疗的时候了。
所有的体能已经被那伤势拖到将近干涸。
再拖,等待着他的就是死亡。
花无心缓步踏出东方锦居住的院落。
看着周围稀稀落落的几家农庄,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毛。
在这个地方建立这样一个庄园,的确是躲避追踪的最好方法。
谁又能想得到,那个死神一样的人,居然会藏身在这里?
想了想,花无心直接走到远离东方锦大门的一株大树下。
抬眼打量了一下树枝,脚尖用力,跃到一丛茂密的树叶里的树桠上。
悠然斜倚着树枝,往东方锦的庭院看了看。
确定自己这里可以把那庭院周围所有的动静都能收入眼里之后,闭目养神。
若是她没有估计错,东方锦此时的身子已经到了无法再拖的地步。
此时的东方锦,若是真的来了强敌,根本就没有还手余地。
纵使她是无情的人,在面对东方锦对她这一番情义时,又怎么可能真的不顾而去。
离去,只是让他死心上药治疗。
心里想着东方锦惨白铁青的面容,花无心不由得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天若有情天亦老!
想着东方锦的时候,花无心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起最后一眼看到北野烈的时候,那安详的毫无生机的脸。
脑海里顿时一遍茫然。
从今往后,她就是孤身一人活在这个世上了。
这一次,和三年前那一次离别的感觉,天壤之别。
在那个时候,她的心还活着。
思念的时候,天涯另一端也有一个和她遥遥相对,同样相思的人。
遥遥相守【1】
思念的时候,天涯另一端也有一个和她遥遥相对,同样相思的人。
那时候,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是由希望的。
那三年中,在她身边永远都有一个含笑相伴的雪逸。
而现在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从看到北野烈死亡之后,花无心从来都没有想过以后的岁月会是如何。
以为,自己的生命会随着北野烈的死亡也跟着消失。
醒过来之后,她也一直避免让自己去想这个问题。
一直到此时,才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凉风习习,从树叶中穿梭而过。
听着树叶相互摩擦时发出来的沙沙声,花无心心里一阵剧痛。
绝望的感觉,慢慢侵蚀吞噬着心房。
忍不住睁开眼,透过树叶看着头顶的云朵。
看着世界风起云涌,少了一个人,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之前那争霸天下的心思,也变得懒洋洋了。
以后的岁月,要如何打发?
花无心听着关注的方向传来轻响,快速的睁开眼。
视线准确无误的对上东方锦的院门处。
院门处,东方锦一袭黑袍,乌黑的长发用金冠随意束起。
在身上黑袍的衬托下,如刀的脸颊更显白皙。
花无心静静地看一眼东方锦,随即把视线收了回来。
侧耳听着东方锦和如霜姐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直至无声。
良久,花无心翻身从树上跃了下来,轻盈落地。
下地后,随意的活动了一下身上的关节。
在这个树上,她已经呆了整整三天。
三天不吃不喝不动,对别人来说是个极限,但在花无心来说,虽然难受却还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现在,东方锦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气色精神却是不错,已经不必担心别人趁机攻击。
遥遥相守【2】
现在,东方锦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气色精神却是不错,已经不必担心别人趁机攻击。
不管如何,东方锦都是为了她才这样的。
确定无事,她才可以安心离开。
站在阳光下,花无心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东方锦离去的反方向而行。
天地之大,居然没有一个地方是她一定要去的。
世上人潮如海,却再没有一个人她守候的人。
缓步前行中,花无心心脉断裂处隐隐作痛。
拒绝东方锦为药之后,这个心血来潮时,就会隐隐作痛的心,将伴随她一生。
花无心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时,东方锦才缓步从隐身处走出来。
背手,直身站定。
习习凉风从身后吹过,带起他身后的发丝越过肩膀,往前飞扬。
发丝轻抚脸颊时,东方锦看着空无一人的小路,嘴角轻轻地往上扬了起来。
从他今天神志清醒开始,可以起身下地走动后,就直接让两个侍女帮他更衣。
出来的目的,就是告诉花无心,他已经没事。
虽然从踏出院门开始,一直没有感觉到花无心的行踪,但他知道她一定在附近。
远去后,又折身回来,目送花无心离开。
天际,浮云翩翩。
东方锦在风中屹立良久,转身往路的另一端走去。
步伐虽然缓慢,却绝无一丝停留。
天下五国君主,除死去的北野烈和楚玉之外,其余三国国君,在轮回情咒下,绝对活不过今年。
等着的,就是天下纷争。
为了救治花无心,这几天他丢下凡尘俗世的一切争端,带她来这个与世无争的农庄疗伤。
在看着花无心昏迷时的那张脸时,曾想过若是花无心愿意,从此退出天下角逐,伴着她笑看风云。
只是
他和她之间,她可以给他的,也许就是这三天来的默然守候。
但是,已经够了。
最起码,她对他不是真的无情。
遥遥相守【3】
翌日,清晨
初生的太阳,呈一种殷红的颜色,突破天际厚厚的云层,半隐半现的悬挂在云层上。
在云层遮挡下,太阳仿佛就像是一个装饰品,连一点耀眼的光线都没有。
整个空间,依旧是带着惨白色的晨曦。
花无心悠然前行,漫不经心的遥看着远处的城镇。
这个是她从东方锦那里出来之后,沿着山脉小径走了一夜才到达的第一个城镇。
东方锦为了她的安全,刻意选择了一个最偏僻的地方。
本来这样的距离,她要是用轻功,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达。
但是,花无心却是沿路漫步而行。
对她而言,赶路根本就不需要。
整个天下,呆在什么地方其实都无所谓。
反正,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更没有什么地方是她的目的地。
现在正是用早饭的时分,城镇最外端的几家供给路人的酒家,遥遥飘来一阵食物香味。
香味传到花无心鼻子里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腹部早就空空如也。
三天不吃不喝之后,又走了一夜的路,不仅仅是饿了,嘴里更是干渴。
感觉到自己身上极度饥渴难受,花无心的脚步却依旧是不紧不慢。
这样的感觉,把昨夜独自在荒野中漫步时,那种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这个身上的游魂,还是真实活着的恍惚一扫而空。
饥饿,最起码能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身上的难受,也把心里那种茫茫然不知该做什么的心思打破。
最起码,现在她就有一件事可以做。
吃东西!
既然这样,她何必把这个难得活着的感觉破坏。
慢条斯理的走到城镇前面的酒家,花无心随意踏进一家酒家,走到最偏的窗台桌面上坐下。
侧脸对跟过来的小二随便点了几样吃的,微眯着眼迎着窗台外吹拂进来的晨风,看着种着庄稼的麦田。
酒家中间,一群大汉热闹的坐了三四张桌子。
遥遥相守【4】
酒家中间,一群大汉热闹的坐了三四张桌子。
身上都是穿着楚华国军队的铠甲,腰间也各自佩戴着兵器。
看他们的样子,都是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楚华国士兵。
北烈国退兵,他们也得以暂时的休息,趁机回家探亲。
十几个人大声的谈笑喝酒,说着各自刚刚听到的各种消息。
说话的声音之大,就算是花无心想充耳不闻,那些声音也依旧源源不断的传到她的耳里。
“还好北烈国的那个狗皇帝受了重伤,要不然现在估计已经打到京城了!”
突如其来的话,让花无心先是仲怔一下。
下一刻,眼眸突然眯起,快速的转头看着其中一个依旧在高谈阔论的人。
刚才,那个人的名字,就是从这张嘴里说出来。
站起身,快速的走到那大汉的桌子旁边。
抬起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厉声开口:“你说的狗皇帝是谁!”
话音才落,那些大汉全部站了起来。
钢刀出鞘的声音,也纷纷在酒家大堂里响起。
“大胆!”
其中一个手中钢刀直指花无心面部,怒吼出声:“这个女人一定是北烈国的j细!拿下了!”
在他们感觉中,花无心必定是听到狗皇帝三个字不舒服,才是发难!
花无心看都不看那把指着自己的钢刀一眼,更是对那些警惕防备自己的大汉完全无视。
视线,紧紧地盯着自己手中抓着的大汉。
一个字一个字的冷声再次逼问:“我问你,你说的那个狗皇帝是谁!”
其实,就算是大汉不说,她也已经知道他们指的是谁。
只是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不亚于雷霆。
虽然满心期待,却又有些难以置信!
大汉低头看着花无心纤细白皙的手,嘿嘿一笑,抬起手往花无心的下巴勾去:“除了北野烈,你们北烈国还有几个狗皇帝!”
遥遥相守【5】
大汉低头看着花无心纤细白皙的手,嘿嘿一笑,抬起手往花无心的下巴勾去:“除了北野烈,你们北烈国还有几个狗皇帝!”
手指还没有碰到花无心的肌肤,胸膛上一阵大力传来。
整个人凌空飞起,直撞到酒楼屋顶。
瓦砾纷飞中,人也消失在屋顶之外。
十几个大汉看着屋顶多出来的一个人形巨洞,手中钢刀不约而同的颤抖了一下。
这样的功夫,让他们突然发现拔刀绝对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花无心把手里抓着的大汉掷出屋顶,依旧看都不看那些大汉一眼。
突如其来的喜讯,引起心思翻涌。
狂喜同时,心脉断裂处却绞痛不已。
暗自深吸一口气,把剧痛强压下去,缓步坐回窗台旁边的座位上。
十几双眼睛跟着花无心的身形移动,面面相觑,却也无人敢轻举妄动!
花无心等心痛稍微缓解,挑眉冷眼一一环顾酒家中那些不知所措的大汉。
抬起手端起之前小二倒上的茶,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
借着这个动作,把心里的思绪整理好。
放下茶杯,掌心捂着杯子随意的按了按。
抬起手,俯身对着已经她的掌心按成一摊粉末的茶杯吹了一下。
瓷粉飞扬中,花无心坐直身子。
看着那些被眼前景象吓得目瞪口呆的大汉,勾唇冷冽一笑:“不想死,最好我问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
话音才落,那些大汉齐齐点头。
“北野烈没有死?”
花无心轻声一字一句再次问出心里不敢置信的问题,看着大汉不约而同的快速点头后,不由得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抿了抿唇,冷声开口:“那现在北烈国的军队已经退到什么地方了?”
“已经全部退回北烈国边境!”
用刀指着花无心的大汉,在沉默了一下之后,急急抢先回答,话音刚落,坐在桌子旁边的花无心已然消失在窗外!
遥遥相守【6】
用刀指着花无心的大汉,在沉默了一下之后,急急抢先回答,话音刚落,坐在桌子旁边的花无心已然消失在窗外!
看着空空如也的座位,十几个大汉半响之后,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心里都有一种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侥幸感觉。
刚才花无心那一眼扫过的时候,几乎每一个人都以为今日必死无疑。
好半天,也不知是谁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呼出声:“花无心!”
这个名字,让其余的人脸上青筋顿时弹跳了一下。
每一个人都恨不得要哭出来!
那天夜里,他们都是外围的士兵,看到的只有自己同伴的慌乱。
但除了那天让整个军队都惊慌失措的那个杀神一样的花无心,又还能有谁?
花无心从窗台处翻身而出,走到酒家门口系着的十几匹?br/
女佣兵穿越2:笑看风云起(一笑取江山)第4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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