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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浪精 第3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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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浪精BL作者:佚名

小浪精第3节

“等我半小时,给你答复。”他告诉张大春说,同时抱走了所有的样品。

张大春闭嘴了,这是另一条让他时常想掐死宋栖然却下不去手的原因,从合作伙伴的角度来看,那家伙的确专业,公司的很多方案需要他的拍板,而他说半个小时,那就会是半个小时,宋栖然从来说到做到。

于是乎,最后被剩下的赵孟便不得不开始扮演起房子主人贤内助的角色,局促地坐到了张大春对面的位置上。

他觉得自己可能应该说些什么安慰这位小兄弟被宋栖然怼得体无完肤的小小心灵,但更多的,他还真挺想笑。为了避免自己悍然有匪气的笑容引起对方更多的误会,赵孟紧绷着自己两颊的肌r_ou_,开始努力在宋栖然家的茶几下搜索能上手转移些注意力的小东西。

他找到一盒未拆封的茶叶。当他费劲弄开外层繁复的包装时,张大春已经回复了一个设计师该有的从容。

他毕竟是个直男,和人赌气气不过三分钟的。

赵孟本能地觉得这可能是个很好的时机,于是他抢先一步,问了几分钟之前就很想问的问题:

“你和栖然认识很久了?”

以及

“他以前也是这样子?”

他本打算为自己潜在想要表达的形容加一个注解,什么样子呢,外冷内热?雷厉风行?嘴不饶人?

直到他发现对面的张大春干了一件很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叹了一口气。好像在为什么而深感惋惜。

“你是不是觉得我每天都巴不得他出门被车撞死?”张大春问,

“他刚上大学那会我就认识他了,一个专业的,又都是清河人,自然有点情分。那时我读研究生,是他师兄,而他是我导师最看好的学生,我是打算一路带他带到毕业的。结果你猜怎么着?读了一年,他转专业了。”

“转专业了?”

张大春抬起眼皮看赵孟一眼。

“不然你以为是怎么样,我读的设计,他读的管理,说是本来的专业不合适,作为设计师,没有创造激情,设计不出东西。结果变成如今这个鸟样,跟他妈个机器一样,一点人情味没有。”

他说着就又转回了最初的那个话题,

“所以我说,你怎么受得了他,他到底哪里像个适合谈对象的人的样子?”

赵孟有些无奈的笑了。

“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他回答,将分装的茶包放入切割水晶的玻璃杯,茶包散发出浓烈绝妙的香气,在空气中蒸腾挥发,赵孟的心头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甜蜜,“其实他挺好的,哪儿都挺好。”

张大春发出个鼻音。倒也没反驳他的话。

“是,这点我承认,人不坏的。老实说我不认为他没有设计才华,公司成立以来,所有的风格趋势都由他来主导,他跟得上时代,客户喜欢他,他其实有很稀有的好品味你懂我意思吗。”

说到这儿,张大春似乎又有些感慨,他的肩膀整个垮了下来,

“他是我最重要的合伙人,我当然指望着他好,但他他妈自己不争气我有什么办法。毕业这么多年了,我导师到现在还在跟我打听这小子的事,他当年自作主张转了专业,这事一直是老师心里最大的遗憾。你见过他艺考时的作品吗?我看完之后都恨不得直接冲去他家,我就想问问他爹妈当年脑子里到底想的什么要干那种混账事,白瞎了一个好苗子,把他变成这样。”

宋栖然这些年来始终孑然一身,他的身边没有人,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更没有恋人,作为为数不多几个与他有个旧交情的人,张大春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对象来宣泄心中关于宋栖然的想法,他好容易知道有个赵孟的存在,没收住闸口,一下说得有些过多。

完全始料未及的赵孟愣住了,将冒着热气的茶杯推向张大春的动作也因而有了一些凝滞。

张大春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开合着嘴巴,满脸震惊地看着赵孟。

“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赵孟神情空白地问。

张大春脸上原本生动的表情消失了,他死死盯着赵孟,直到赵孟几乎要在那张脸上看出一种近乎愤怒的神色,才语调冰冷地开口:

“高考那年的夏天,他家里人把他送到清河康复中心强制隔离治疗了三个月,就因为他说自己喜欢男人。”

他一字一句地说。

第十一章

清河康复中心,赵孟值班的时候偷偷用电脑查过,什么也没查出来。

从网页信息看,那只是个成立也才不到十年的康复疗养机构,本地新闻关于它的报道只有寥寥几笔,官网上也全是些占地平方、软硬条件、医疗资质一类大同小异的信息,赵孟对着那些语义不详的页面,实在很难想象张大春所提到的“强制隔离治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六个字即便只是看字面意思也太过可怕,在听到它们之前,赵孟从未在宋栖然身上看出过任何与之相关的蛛丝马迹。宋栖然面对他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很自然,太自然了,赵孟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将脑海中那个温情可爱的小青年与冷冰冰的勒戒所联系在一起。

可是正因为这样,他才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在意这件事。

张大春提起它们时讳莫如深却也没法说得更详细,而宋栖然——只要他自己不想说,赵孟就没法开口去问。

直到这时候赵孟才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了解宋栖然。

他虽没谈过恋爱,但基本的常识总还是有,一般人之间水到渠成的恋爱关系,总是建立在双方对彼此的熟识上,因为熟悉,才能进一步发现吸引。但宋栖然与他似乎跳过了这个过程,他们之间,很早就交付了身体,却一直没有交付更深层的内心。回忆、喜好、家庭、彼此过往的成长经历,在两人的交往过程中从不谈起。宋栖然的热情似火掩盖了那种冲动,从一开始到现在,赵孟始终沉浸在“他竟然可以这么喜欢我”的巨大喜悦中,那种喜悦就像幻梦,时常让他飘飘然,但也让他觉得不踏实。

宋栖然对待他,好像太过热烈了。可是为什么呢。

宋栖然总说他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但以宋栖然的条件,怎么会拖到如今才第一次尝试与同性做接触呢。

熟悉他的人明明说过了,宋栖然认识到自己的性取向,是在进大学之前。那么从高考那年的夏天,到他们相遇之前,这之间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不断扩大的疑问就像漩涡,它们晕晕沉沉盘踞在赵孟的脑中。漩涡之下是令人心慌的空白。

赵孟拿出手机,解锁后的界面还停留在上一段和宋栖然的对话。没有开场白也没有问候,甚至没有普通情侣热恋时期偶尔会有的含蓄,宋栖然给他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

“今晚不用加班,你来吗?”

赵孟久久盯着自己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好。”

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快到交接班的时候赵孟溜达到派出所南面的便利商店买烟,他平时惯买的软金桥断货,赵孟拧着眉心在货柜前思考替代品方案,一支烟被从耳后递到了面前。

“不嫌弃?试试我的?”

赵孟是个警察,面对这类台词会心生出本能的警惕,他板起脸孔正欲拒绝,却发现靠着柜台给他递烟的人自己认识,前天刚到所里去找过他,清河市市委办公室的魏小龙。

赵孟的眼皮跳了一下。清河市。

他接过香烟,朝门外一瞥,发现便利店门口正停着那辆黑色的福特野马,那辆车刚才赵孟来的时候还不在这儿,显然魏小龙也是刚到,与他在柜台前偶遇。

虽说免费请了赵孟一支烟,但魏小龙还是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除了必要的对白,总是沉默寡言,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印象。因为便利店内禁烟,招呼过赵孟之后,他就自己推门绕到了停车位附近的垃圾桶后方,靠着人行道的围栏给自己点上一支火,烟点着后就仿佛融入那片背景,无论谁路过也不多看一眼。

赵孟不自觉跟了过去。

“谢了兄弟。”他朝魏小龙打了个手势,“怎么又回来了,你在附近办事?”

魏小龙没点头也没摇头,对赵孟的客套不置可否。

“刚办完。”他直接提供了答案。

赵孟吐出一口烟。

“那该回清河了吧。”

“不回了。”魏小龙回答。赵孟挑起眉看他,发现魏小龙也抬起了头。

“受人之托,我在省城还有事做,办事的地方离这儿也不远,以后还会遇见的。”

他朝赵孟笑了一下,或者说,嘴角动了一下,他本就是坚毅利落的长相,神色肌肤衬得两只眼黑白分明,那么做时,瞳孔都仿佛有光迸s,he。

赵孟头脑一热,就问出来了。

“你们清河,有个清河康复中心吗?”

魏小龙闻言抬起了眼皮。赵孟感觉自己的喉头在那个动作前收紧了。那话题颇不寻常,他问得又太过冲动,事前根本没有编好理由,正打算硬着头皮糊弄魏小龙“你问这个做什么”的质询。没想到魏小龙只是瞥他那一眼,并不曾多问。

“不在清河定居的才喜欢用那个叫法。”他掐着烟告诉赵孟,“现在的康复中心是整改过的,和以前的不是同一个。以前的是从第四人民医院ji,ng神诊疗中心划分出来的,我们那片都叫小时候的叫法,叫四疗。”

赵孟定睛看着魏小龙。

“四疗是做什么的?”

魏小龙哼哼了一声,将快要燃尽的烟头在垃圾桶边缘摁灭,然后清了清嗓子,往嘴里丢了一刻薄荷糖。

“关疯子的呗。”

赵孟僵住了,他那张总是表情刻板的脸锁住了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多年来与人打交道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再问下去了,接着问下去就太引人怀疑了,可赵孟心底的声音却叫嚣着想要冲破喉管的封锁,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宋栖然近在咫尺的画面,他记得宋栖然露出过一种神情,当遇到一丁点值得开心的事,就显露出一副兴奋但又疑惑的样子,好像从没料到过那些好事会发生,好像能有个人第一见面就喜欢上他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

赵孟因为那些闪回的片段捏紧了拳心。

“那,送进去的人都是怎么治疗的?”

“治?”魏小龙突然丢出来一个反问句,他难得会有不直接回答问题的时候,似乎赵孟提起的话题也牵引起了他的情绪,他盯着赵孟,眼神里有和天气一般的yin霾,

“你觉得以前的四疗为什么会被封?”

在那个瞬间,魏小龙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升腾起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他靠近赵孟,在赵孟本能绷起身体摆出防备姿态的瞬间锁住了他的袖口。

那是个极具倾略性的动作,赵孟往后退出半步想要避开,却被魏小龙一个动作轻松摘走了指缝之间快要烧完的烟。

“你听太认真了。烫手。”魏小龙对他说,转而将烟头轻松弹进垃圾桶。做完那个动作后两人之间方才还说不清道不明的剑拔弩张感也忽然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仰头观察了一阵依然有些乌云飘荡的天色,掏出兜里的车钥匙,朝赵孟抬抬下巴。

“你下班了吧,回家吗?我顺你一程?”

第十二章

赵孟有一种错觉,当自己报完那一串地址以后,魏小龙的表情中出现了一丝松动。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初来省城,人生地不熟,等到魏小龙稳稳当当把他送到小区的门口时赵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道错觉的成因。

他回的是宋栖然住的房子,像这样规划ji,ng致的小区,对于赵孟这样仅仅在城里占了一个编制的外地人来说是过于奢侈的,他料想魏小龙大概是生了疑,又不方便明说,只为了避免麻烦,给了个尴尬的解释:

“和朋友合租的。租金分摊一下,也不贵。”

魏小龙点点头,将车门解锁,在赵孟打开车门欲下车的前一刻,他突然叫了一声“孟哥”。

赵孟回头,对上魏小龙一张情绪不分明的脸。

“和人一起住,少抽点,会有味道,不好。”

赵孟的嘴角抽了抽,连谢也忘记道就下了车。今天的魏小龙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但他无暇顾及那种怪异,因为宋栖然还在等着他,进门前,赵孟在电梯里对着金属板的反光观察了一阵自己的表情,又不自觉想起魏小龙那句奇怪的劝解,钥匙cha入锁眼前鬼使神差地拍打了几番身上的外套。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余留的气味给拍得够干净了,却在门开的瞬间依旧闻见空气中淡淡的烟草气息,赵孟纳闷驻足,才发现原来是宋栖然,他比自己早一步到家,正站在露台的窗边,开着一条窗户缝,手里捏着一只点燃的烟。

赵孟从前是完全不晓得宋栖然会抽烟的。他在这间屋子里过夜的次数不少,却从没见过香烟打火机一类的用具,寻常时候宋栖然身上的气味也十分清新,很难想象他做一个转过背去低头点火的动作。

他听见了赵孟开门的动静。

“我看见一辆车开出去,车牌好像是清河的。”宋栖然自言自语似的说,他音量不大,赵孟隔着整间厅室只能听见模糊的内容。他看见宋栖然一只侧耳,窗缝吹进来的冷风扑棱着耳后的一些碎发,细碎又柔软,赵孟换好鞋子,走过去挽住它们,将那些碎发缠在指尖。

宋栖然侧身贴进那只温暖手掌。

“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其实是清河人?”

“你的同事提到过,就是上次到家里来的那个。”

宋栖然点了点头。

“对,差点忘了,他也在那儿待过。”

他顿住几秒,想起什么似的追问:

“他还和你说了什么别的吗?”

“没,他没跟我说你还抽烟。”赵孟轻笑,从背后顺势环住身前的人,他们身高差得刚好,赵孟挺直身板可以用鼻尖蹭到宋栖然头顶的发旋。

宋栖然一愣,低头看了一眼,将没抽几口的烟匆匆熄灭。

“这样是不是很讨厌。”赵孟的话让他忽然回神,转身之前抓乱了头发。然后才彻底将注意力从窗外拉回,以征询眼神看向赵孟,睫毛轻颤,眉心微蹙,有种小心翼翼的迷糊的可爱。赵孟听见他说“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以后都不碰了。”,心中顿时挤满一片温柔,低下头去吻他。

“不会,你什么时候都可爱。”

宋栖然对他嫣然一笑,好像被这样的夸赞逗乐,他安静下来,流连的目光爬过赵孟的脸颊,每一寸,含情审视着那人无比真挚的眼神。

“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觉得好?”宋栖然问。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遇到你。”赵孟回答,他揽着面前人,像抱住一件心爱的宝贝。

宋栖然带着些微烟火气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唇角上。

“你真傻,连我父母都不会这么想。”

赵孟去抓那只手的动作僵在了空中,这是宋栖然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父母,联系上不久之前同魏小龙谈过话的内容,始终藏在赵孟心底的怜惜感觉破土而出,生生压过了刚作势要抬头的情欲,近在咫尺的宋栖然看上去依旧是个漂亮、ji,ng致的小东西,但谈起父母家人时的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疏离,让赵孟陡生出一种想温暖他的冲动。

“别怕,我爸妈就是你爸妈。”

他那句话说得荒唐,连宋栖然都觉得好笑。

“你这是在求婚的意思吗?”

“你要做我媳妇吗?”

“中国没有同志婚姻法,咱俩要想进一个户口本我只能叫你一声哥了。”

“那就叫哥,多叫几声听听。”

“不好,不叫,”宋栖然推开赵孟,在他脸颊上拍了两下,“我爸妈想再要一个儿子想疯了,我才不把你给他们。”

两人本是在话赶话的打嘴仗逗趣,宋栖然突然提到家里的情况,让赵孟一愣。对他们这个群体来说,父母的态度永远是个很敏感的话题,能开诚布公谈论家庭的幸运儿一直都是少数,更多时候大家会自觉去避免触及那道开关。

可宋栖然开上去好似不受什么影响。

“他们做过试管婴儿,两次,我都知道。以我妈那样的年纪,两次已经是极限了,出于健康的考虑医生严令禁止他们再试,但我爸还想出国一次去碰碰运气,结果一不留神病了,就没去成。上礼拜他们刚去医院检查身体,可能还要手术,所以打电话给我说,如果我有属意的对象,可以先带回清河见一见。”

赵孟万万没想到宋栖然轻飘飘说出口的话会是这个,自打上次张大春有意无意漏出来那么一点陈年旧事之后,他一直忙着在内心勾勒一个宋栖然因为性取向问题而备受家族冷落,感伤缺爱的形象,陡然听见对方长辈竟然有带男朋友回家见家长的想法,脑回路根本来不及转弯。

“你爸妈……他们……?”

他结结巴巴的,宋栖然眨了眨眼,“噢”了一声,领会了他的意思。

“我的事家里人很早就晓得了,他们不反对的。我在清河还有一套婚房你知道吗?比现在这个要好,甚至连车位和车都准备好了。我妈选的户型,她为我花钱的时候总是很舍得,一点也不含糊。不过这些年我一直留在省城,很久没回过家了,这次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吧,入院通知下来以后就一直嚷嚷着要为我安排人生大事,搞不懂他们想什么。居然说可以趁他们还在世,可以帮忙办理一个过继手续,这样就算国家还不承认同性之间的婚姻,也可以受到法律保护,还有家里面的公司,继承权怎么分一类乱七八糟的问题,你说他们是不是想要个便宜儿子想疯了?”

宋栖然轻笑一声,开始摇头。

“就是有点怪你知道吗,我才不想多个法律意义上的兄弟,那样变成一家人岂不是整天要看一个儿子c,ao另一个,好诡异。所以我骗他们说根本就没什么喜欢的人,你不会介意吧?”

话头一个急转弯转到了自己身上,赵孟差点没防备咬着舌头。

这是什么话,他当然不介意,再说还提到继承权这样的东西,已经完完全全远超他的估计了,和宋栖然之间,原本也只有最简单纯粹的情感吸引,他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怎么会,我有自己的父母,当然也不愿意做别人的儿子。”

“哇,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宋栖然昂起头,欣然有趣地看向赵孟,

“他们和我爸妈不一样,对不对?”

“什么?”

“你的家里人。”宋栖然回答,“我爸妈古板得很,但毕竟不愿意把辛苦经营的公司交到外人的手里,所以无论唯一的儿子胡来什么,都可以得过且过,喜欢男人这件事他们虽然觉得不光彩,最后也只能由着我。但你的父母关心的是你这个人,对吧,之前你提到过会有老家的土特产寄过来的那次,我能感觉到你和他们很亲近,如果有一天,到了你不得不面对他们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宋栖然平静的问话并没有携带着任何让赵孟感到紧张的情绪,那不是一句质问,或是让赵孟在家庭和与他的关系之间做出选择,他没有惶恐、不安,抑或急需一份到手的承诺。那只是一个最简简单单的纯粹的疑问,让赵孟第一次意识到宋栖然很有可能,是在认真思考两人的未来。

他很慎重,也很坦然,看上去可以接纳任何赵孟会给出的答案。但赵孟却没有一个答案。

他或许年纪比宋栖然更大,却并没有活得比对方更明白,多年以来,他一直拖延着不去面对宋栖然提到的那种可能性,他这半辈子过得太不顺遂了,传统观念所以为的那种幸福快乐,于他而言实在稀有,那让他始终有种无法自控的侥幸心理,变得本能地去珍惜一切落在自己头上的好事,却不太愿意去主动争取,即便那些好事在他的生命里打了一个转之后又出走了,那也是他的命,本该如此。在遇到宋栖然之前,他永远不会去期待下一刻,他当然明白自己总会喜欢上什么人,但从没想过要强求这个人的余生里都有他的参与。

一辈子太长了,而他又把太多人事背在肩上,他怕走不了那么远。

有时候不做选择也是一种选择,赵孟的沉默表明了一切。

宋栖然眼见患得患失的畏缩爬上赵孟的眼睛,他盯着那双眼睛,有一瞬间短暂的失神,继而他倾身将对方的头颅压低抱在怀里。

赵孟伏在那儿,惊讶于宋栖然居然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他的后脑,动作安然得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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