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天繁星眨着眼,看着月华恬淡,看着月有阴晴圆缺,这都能够叫我的心绪很快地平复下来。
今夜的星星很少,连素来恬淡的月华似乎都增添了淡淡的愁绪,光芒若隐若现地洒落,却在半空中消散殆尽。
不知道,东盛的夜空是不是也是如此寂廖。
我记得,在东盛的时候,我曾经无数次地仰头望着夜空。在烟雨楼,在沈府邸,在安陵王府。
那个时候的夜空,总是很热闹,星星们较劲儿似的眨着眼睛,将明艳的光辉洒向苍茫的大地。
是不是,一切已经物已是,人已非?
就连曾经繁华的星空,也走向了寂寥?
我还记得,曾经我与安凤凖并肩站在窗边,默默地望着星空。虽然什么都不说,可是在那一刻,我们的心是宁静而又平和的。
不知道这个时候,安凤凖在做些什么!
他会不会也与我一样,默默地望着夜空思念着我?
思绪渐渐地越飘越远,清凉的夜风静静地飘拂着,黯然了夜空。
“不是说累么?”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却偏偏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接着便感觉到一股温暖——他在我的肩头给我披了一件披风。
他的温度,他身上的麝香气息,透过披风不由拒绝地飘入我的鼻息。
我的身子微微僵硬,连忙站起身子欲要起身,可是却没有想到,因为坐的时间太长,膝盖处早已经麻了。刚刚才站起来,却是一个踉跄,差点儿凄惨地摔倒。
楚狂南却似乎早已经预料到我会摔倒似的,快速地伸出手扶住了我。
我站稳之后,有些尴尬地从他的手中抽回了手臂,低下头说道:“王爷,你怎么来了?”
属于他的温度与气息,似乎像是一股凌乱的内息,胡乱地在我的胸腔中窜动,在我的心中掀起了不该有的纷乱。
在寂寞的夜里,在清冷的夜风之下,出现了一丝温暖。
这样的温暖,吸引着人靠近,不容抗拒。
“怎么,青鸾现在都不肯看本王一眼了么?”楚狂南的音调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伸出手捏住了我的下巴,逼着我不得不抬起头与他对视。
我想要移开目光,不想让他看到我心中的所受到的蛊惑,却在不经意之间将他打量了个遍。
不似以前所见的一身黑色长袍,这一次他竟然换上了鲜红如霞的衣衫。在夜风中,在冷清的月光之下,他的样子竟然比最妩媚的女子还要妖冶几分,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魅惑。
如果不是因为他脸上的神色太过于凝重,我几乎要将他看成安凤翔——那个很久不曾听到任何消息的安凤翔。
今夜,星空零碎,星辉冷清。孤独的夜,寂静的夜,也让我的心开始想念东盛。
想念安凤凖,也想起了曾经被我伤害过的安凤翔。
“你在想安凤凖?”楚狂南看起来十分气恼,一双浓黑的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还记得,安凤凖也很喜欢皱着眉;就算是睡着了,他有时候也是紧紧地皱着眉的。
“唔……”在我还在发着呆的时候,嘴唇处忽然传来了异样的感觉。骤然回过神来,楚狂南的脸竟然在我的面前放大,鼻对鼻,唇对唇。
他竟然在——吻我?!
不期然的疼痛,从嘴唇中间开始蔓延扩散。
楚狂南,竟然低下头用力地咬着我的唇。他带着颤栗的愤怒,我竟然能够清清楚楚地从他的动作中感受得到。
来不及多想,我几乎是在回过神来的一瞬间快速地伸出手来,狠狠地推开了他。
他的牙齿,像是咬着野兽紧咬着自己费心引诱而来的猎物一般,狠狠地咬着我的唇,似乎是恨不得要将我撕裂;我忽然起来的反抗,全然出乎他的预料。
他的牙齿甚至还来不及松开,而我却已经倔强地仰头后退。
钻心的疼痛,似是有千万只小虫子在用力地噬咬着我的唇,痛到麻木。
带着热感的温热,缓缓地从我的嘴流淌,划过我的下巴,最后落在我的胸口。白色的衣,鲜红的血,强烈而又鲜明的对比。
我抿紧了唇,扬起手用力地抹了嘴唇一把,手背上却沾满了血,猩红的颜色原来是那么刺眼。
楚狂南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望着我,在他的嘴角边,还沾染着点点滴滴的血红。
“为什么?”他的双拳紧紧地握紧,在我猝不及防的时候猛然一拳击向我先前靠着的石桌,轰的一声响,石桌竟然被他的愤恨击碎成了一堆。
为什么要推开他?
他该不会认为,我会乖乖地站在这里,任由他为所欲为吧?
我冷冷地望着他,“我答应过你要努力地去尝试爱你,可是并没有答应要承受你的孟浪!”
在我走神的时候对我动手,未免也太不君子了!
楚狂南的眼神在一瞬间低沉了几分,那般阴森的神色,让我觉得四周的温度似乎也随之降低了许多。
寒冷之间,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可是我却固执地将他披在我身上的披风气愤地拂落。
“除了安凤凖,谁都碰你不得么?”楚狂南丹凤眼眯得狭长,冷冽而又愤怒如狂狮的眼神恨然地飞刺过来。
安凤凖……
原来还是因为安凤凖!
他的不甘心呵,还真是不停息地在作祟!
我轻轻地扯开嘴嘲讽地笑望着他,“王爷,你如若想要从我这里赢安凤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对他的好感,已经一点一滴地从他所作所为中消失殆尽。
如果他不曾去东盛带走我,如果他不曾对我做如此孟浪的动作,或许我对他还不至于如此厌恶!
而安凤凖,现在勿需做什么,便已经刻骨铭心。他的名字烙在了我的心间,他的所有都已经镌刻在了我的骨子里。
想要赢安凤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这也根本就无法以输赢来论。
因为,我爱安凤凖,一直都爱;而他,我一直不爱,也永远不会爱!
“哈哈……”楚狂南忽然仰天长笑,凄厉的笑声像是月圆之夜站在高岗上的野狼对月长鸣时候的凄寒狂啸。
他的决绝,他的狂烈,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已经疯了!
我转身想要快步离去,想要立即摆脱他,可是他却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快速地伸出手将我搂进了怀里,在我还未来得及逃脱之前将我禁锢在了他的怀里。
我拼命地挣扎着,拳打脚踢,他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紧紧地将我揽在怀里。
“青鸾,这是你逼本王的,是你逼的!”楚狂南冷笑着说道,那副阴鸷的样子让我毫无怀疑地相信,我只是逃不出他手掌心里的一只蚂蚁。如若他愿意,一根指尖就可以解决我,令我魂归无名。
我趁他毫无防备之时,飞快地扬起手点了他的|岤道,令他的身子猛然僵硬如石而无法动弹。
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掰开他僵硬的双手,从他的怀中钻了出来。
“楚狂南,今日是你的所作所为违反了当初的约定。如果我离开,可不算是我违背了誓言!”我仰起脸瞪着他说道,心里却已经做出了安排。
我本不是一个相信命运之人,自然不会畏惧那些所谓的对天发誓时候的惩罚。只不过,当他逼着我以安凤凖发誓的时候,我却不得不受制于他——因为我做不到对誓言无动于衷,因为我不愿意安凤凖因为我的缘故而承受任何的伤害。
就算那样的伤害只不过是一丝丝可能。
就像师父的预言。
我虽然不相信师父的算卜之术,可是从他的预言得知,百姓将会因为安凤凖的统一天下而遭遇浩劫,我便无法下定决心支持安凤凖去完成他的梦想——因为我不想要看到百姓受到一丝的伤亡,就算那样的伤亡只是师父的预言。
而现在,既然楚狂南自己违反了约定对我孟浪了,就不怪我弃誓言于不顾逃离他了吧!
“来人,抓住她!”楚狂南的眼眸深得叫人看不穿,他厉声呵责了一声,随即便看到四周忽然腾空而出了好几个黑衣男子。
我的心一惊,终于再也顾不了其他,飞身朝镇北王府之外飞奔而去。
身后有人快速地追踪而来。
我几乎是费尽了所有的力气朝前快速地飞奔而去。
我想,我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麻烦。
因为不识得晖阕的路,加上身后又是一群高手在追寻,胡乱奔跑之中,最后竟然拐进了一个死胡同。
想要退出胡同重寻方向,却已经从不远处传来那些人的声音,其中包括楚狂南的愤怒的咆哮之声。
我不知道如果我回去的话将会遭遇什么,但是我却可以肯定,楚狂南绝对不会轻易地放过我。
我相信从前的他不会动手伤害我,可是今夜的他却叫我感到陌生,我不敢去相信,更不能肯定他不会伤害我。
我不能再回到他的身边!
无可奈何之下,只得飞身跃进了一旁的四合院中。
深夜贸然飞入他人的屋子,加上又是在楚狂南掌权的国家中,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可是,我却着实别无它法。
我前脚才落入四合院中,下一刻就立刻听到了胡同中传来那群人的声音。
“回王爷,属下看着她进入了这里!”
“前面是死胡同,她又没有长翅膀,怎么会不翼而飞呢?”
……
“不要吵!”楚狂南的声音阴沉得可怕,“马上派人来包围这两间宅子!同时张贴公告,叫玲珑画出她的相貌。谁能够捉到她,赏银五百两!”
我最害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瓮中捉鳖。
这里是他的地盘。只要他一声令下,这屋子的主人一旦发现了我的存在,怕是亟不可待地要捉着我去找他拿赏赐吧!
“你们两个去那间宅子里搜,本王亲自去这间宅子里找!记住,要生擒!本王要亲自惩罚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楚狂南的冰冷语调里带着一丝的警告意味。
他是在告诉我,他已经知道了我所在么?
他是在警告我,如果捉到了我,绝对不会给我好看吗?
心口忽然一窒息,在他行动之前,我终于悄悄地吸了口气,顺着清冷的月光,飞快地朝一间紧关着门的厢房飞奔而去。
当我侧身溜进了已经关拢了房门的厢房之时,从门上晕黄棉纸上的缝隙中,我看到了一道如翱翔在天际的雄鹰一样敏捷的身影。
他像是在享受追踪猎物的心情似的,背着手缓缓地在院子中来来回回走动。
然后,他在忽然之间像是看到了我一眼,缓缓地迈着步子朝我所在的这个方向走过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慢慢地,越来越近。
我的身子好似被定住了一般,不知所措。
当他的步伐终于快要靠近房门之时,我连忙佝偻着身子朝一侧的门后靠近,紧紧地贴在墙壁上,恨不得将自己嵌入墙壁才好。
嘎吱一声清脆的开门响声,划破了四合院中清夜的宁静。
“啊——”一声吃惊的女子尖叫之声忽然响起,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来人啦,采花贼出现了!快来人啊……”
隐隐的,只觉得那个女子的声音有几分熟悉,可是却想不出她究竟是谁。
楚狂南想必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大声尖叫,连忙飞身过去,欲要伸出手捂着那个女人的尖叫。可是没有想到,当他刚刚伸出手捂着那个女人的嘴巴的时候,那个女人却忽然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该死的!”楚狂南忽然低声咒骂道,飞快地扬起手点了她的|岤道。只听见她闷哼一声,然后像是睡着了似的朝床上躺倒。
我的心飞快地跳了起来。在这黑暗而又安静的夜色之中,我甚至听到了我的心砰砰跳动的有节奏的声响。
楚狂南站了起来,眼神紧紧地盯着我身前的那道木门,幽深的眼眸似乎早已经看到了我的存在。
月光洒在他的面庞上,让他那双看起来风华绝代的丹凤眼愈发阴柔。仿佛只要一瞬,他便可以将我的性命轻易地取下。
“青鸾,你出来!本王已经看见你了!”低沉的声音像是黑暗之中的深潭水荡漾着一圈一圈的涟漪,夹着魔咒而来。
浴火之爱212
原本黑暗的夜忽然被摇晃的火把照亮,如同白昼。
“你就是采花贼?”一个粗壮的男人挥了挥手中的火把,瞪大了眼睛问道。
“他夜闯女人的闺房,不是采花贼是什么?”一个妇女指了指躺在床上,露出了一截如莲藕般娇嫩的雪臂的女子说道。
闻讯而来的左邻右舍气势汹汹地指着楚狂南说着斥责的话。隔着木门上的棉纸窗棂,我看到他的面色一变再变。
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镇北王爷,竟然被人诬陷为采花贼。
“快将他捉去报官!”
“送他去衙门!”
……
群情激愤,大伙儿莫不是挥动着手臂要见义勇为,捉拿采花贼。
“住口!”忍受不了那些叽叽喳喳的斥责声,楚狂南终于大喝一声,凌厉的眼神冷冷地扫过他们,脸色极其难看,低沉地声音说道:“本王是镇北王爷楚狂南。”
“你要是镇北王爷,我就是当朝皇帝了!”一个痞子一样的男人讥讽地说道。
这一句话才落地,那些围来的人立刻轰然大笑。
听到此言,向来高傲自大的楚狂南哪里受得了,只见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看起来实在是气得不轻。
一道金光倏地一闪,像是一抹快速划过天际的流星,在瞬间闪耀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眼。
那是一块金牌,一枚可以证实楚狂南身份的金牌。
那枚金牌,比楚狂南自己的几句解释要清晰得多,要有用得多。
百姓最不愿意与之作对的,最不愿意得罪的,唯有一个“官”。
而楚狂南又是如此大的一个官。
看清楚了楚狂南手中的金牌,那些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都噤声不言,再也无人说要将楚狂南送到衙门去,再也不说要报官的事,莫不是灰头灰脑地悄然离去。
他们的离开带走了光亮,原本亮如白昼的夜,恢复了黯然。
或许是因为那些人的捣乱让楚狂南以为我已经趁乱逃走,或许是因为楚狂南因为他们的话语而心绪不佳,他竟然没有再搜寻我,大步地朝门口走去。
因为担心他的离开是引诱我出来的幌子,所以在他走后,我依旧一直蹲靠在门后,直到天明。
“呃~~~~”原本睡着床上的女子嘤咛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无比慵懒妩媚。
几乎是站着打瞌睡的我听到她的嘤咛,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清醒过来。心里正思忖着应该如何与她说我的到来,却没有想到她竟然先开口说话了。
“青鸾姐姐,是你吗?”
她认识我?
我的心一惊,疑惑地从门后走了出来,当看到以被包裹着身躯,此刻正半靠在床柱上的清秀女子的时候,几乎是倒抽了口冷气。
原来是她——紫妍。难怪我昨夜会觉得这道声音熟悉呢!
见果真是我,紫妍立刻喜笑颜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忽闪忽闪,最后竟然湿润了眼眶。
我大步走过去,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紫妍,怎么会是你呢?你的那位呢?”
紫妍现在不是应该与她的葛尔丹回到了北漠城么?为何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紫妍的手指了指半敞开着的门,脸上浮现一抹娇媚的羞红,“青鸾姐姐,你先将门关上。待我穿上衣服再说!”
我点了点头,转身去将房门关上。
等到紫妍将衣服穿好之后,这才缓缓的将一切如实缓缓道来。
原来,她与葛尔丹回到北漠城之后隐姓埋名地过着幸福的小日子。可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幸福并没有持续很久。
因为她的死讯传回了北漠城,她的父亲——那个从未将她视作亲生女儿的父亲竟然在一夜之间有了“爱”女之心,动员全城百姓为他们无辜而亡的城主千金报仇。发动叛乱要求帝都对她的死给一个“说法”。
没有想到,帝都的“说法”竟然是派来了一支军队。
双方自然地打得不可开交。
她实在不希望看到双方因为她的缘故而起了冲突,设法与她父亲见了一面,将自己在东盛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她的父亲,原本以为可以阻止他的父亲与帝都来的军队作战。
只是没有想到,得知一切真相的父亲并没有阻止北漠城百姓与帝都之军的战争,反而是将她与葛尔丹关进了监狱。
葛尔丹带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她自然无法逃脱,在尝试过几次逃亡之后,换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毒打与浑身伤痕。
她百般恳求葛尔丹独自逃离,不要再管她了,可是葛尔丹却发誓要与她同生共死。
提及这一切,似乎触碰了紫妍心中最不愿意面对、可是也最甜蜜的记忆。
不愿意面对的、是她的父亲对她的狠决,以及因为她的缘故而导致葛尔丹的受伤;
最甜蜜感动的,是葛尔丹对她的那份生死相随的不离不弃。
能够坚持自己最初的情爱,哪怕是身处在宛如天神那般高傲俊美、权倾东盛的安凤凖身边亦依旧保持自己最初的情动,不能不说,紫妍当真是一个性情中人。
坚持了应该坚持的,放弃了应该放弃的。
在我所见到的那些女子之中,唯有紫妍,终于寻到了幸福快乐。
满面洋溢着幸福光辉的紫妍低头甜蜜地笑着,幸福的光辉在她的身上渲上了一道明媚的光彩,使得原本称得上是中等姿色的她看起来是那般明艳动人。
“后来呢?你们是如何逃出来的?”我心中虽然已经隐隐猜测到了他们是如何逃出来的,可是却偏偏想要从她的口中得到印证,让我知道,原来有一个男人对我竟是如此认真。
紫妍笑了笑,这才继续将后续讲述了出来。
最后一次逃亡,恰逢北漠城吃了败仗。那一次,她的父亲将吃了败仗的怒气全
鸾殇第4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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