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生活面面观(完结)作者:未知
明朝生活面面观(完结)第157部分阅读
了又转,问道:“这,这怎么同庙里的菩萨不一个样?用来做甚么的?”
老赵师傅若在,肯定不屑一顾,因为他雕工极好,可是先前文箐替他寻了个难做的差使,哪想到后面提的这个差使除了人物的面庞要雕好以外,其他就是只需打磨光滑就成,这让他手艺没发挥好,他本来以为还要雕衣衫裙裾类的。
因为面庞与真人太像,所以引发了自适居中的人围观。沈颛也洗了手,站在廊下听着文箐同木匠说着话。
文箐夸道:“妙小赵师傅啊,赵老爹的手艺可是实在没得说啊这人偶眼睛,面庞,鼻梁,都与真人相去不远,可以说是栩栩如生啊。实在是太妙了”
彭氏也出来看热闹,先也是吃了一惊,方才问方氏道:“这,这用来做甚?怎么跟庙里的菩萨差不多大个了……”
文箐闻言,转过脸对彭氏笑道:“二伯母,没看出来吗?这是美人王昭君,象不象?”然后一边说,一边吩咐嘉禾去屋里取物事来。
彭氏与方氏凑近了瞧了两眼:“哟,这可不正是出塞图上的美人?这脸,象,太象了,简直一模一样。师傅可真是好手艺啊。只是怎么不雕出衣裳来?唐代衣裳听说是宽袖长裾,这个……”
“雕不得太多衣衫也要是雕了衣衫太细致了,我这里便没法给它穿衣衫了。”文箐笑嘻嘻地指着嘉禾手里扶出来衣物道。
“箐儿,你这是要给假人穿真衣衫?”方氏忍不住好奇,问道。
“是啊,是啊。穿上了,瞧这个是不是就是生在咱们这朝代的昭君?”文箐想:王昭君要是穿越到明代,会如何?一想到这个,便也觉得十分可笑了。
嘉禾想给人偶穿上衣衫,结果人偶是实木雕的,太沉,这可不是给一个真人穿衣服那般非常容易,只见她围着个人偶转来转去,好在旁边有范郭氏帮忙,亵裤人偶没穿,直接系了条月白裙子,外面就套上了缠枝莲的缎锦绒衣,再将人偶假发上插上一枝冬菊,配着那精致的雕花木钗,美人头上显得十分淡雅高华。
彭氏过去摸了一摸,道:“哎哟,这头发是真发做成的,粘上去的?那是不是也要每天替她梳上一梳啊?”
众人闻笑,忍俊不住。范陈氏道:“给她梳头,可需得搬个杌子了。她又不会坐下来,那可累了。”于是越发逗得一宅人捧腹而乐。
范弯本来在后院做煤饼,闻讯一阵风跑来,惊道:“啊怎么这么大一个美人儿木偶小姐,这就是你上次让赵木匠做的?可是好看得很啦唉呀,还有头发还有钗子,可……”
他一副口水要流出来的样子,范郭氏拧了一下他胳膊骂道:“嫌弃我了?见着美人你就喝多了一般,瞧你那乌漆麻黑的手与腿,仔细将小姐这人偶弄脏了,可隔远点。瞧,院子里全是煤脚印,你要累死我啊……”
范弯不敢回击,只嘿嘿地乐着走开,边走边回头瞧两眼。“我这就洗净了来瞧个仔细。”他娘子骂道:“晚上你与母牛睡去”
趁着满堂欢喜,也没了言语忌讳,关氏接了一句:“范娘子,你比不上这人偶不要紧,也要不自轻啊,怎么骂上自己了?”
这句话逗得其他人都憋不住笑,范郭氏先是没想明白,等想到晚上了睡范弯身边的人还不是自己么?“晚上我与小七小八一个窝,将他踹到柴房去”
沈颛听着这些人笑闹,瞧了眼人偶,又瞧了瞧表妹,他脸上突然就红彤彤起来。
方氏笑过后,与彭氏道:“也不知箐儿她哪里来的主意,没想到这做成了,远看谁不以为是个真人放在铺子里倒真是稀奇得很。”
文箐这时也说出自己做人偶的目的来,对周德全道:“周管家,这下可再不怕衣衫皱了吧?客人想看个齐全的样子,只需围着这个人偶转就成了。”说到这里时,她一拍脑袋,道:“可惜啊,这人偶不会转,要不然客人只需站那儿,自然就哪个方向都能看全了。”
小木匠赶紧道:“周小姐,您是想让这个再转起来?”
嘉禾小声嘀咕道:“小姐,这个可是真沉,转不动啊。”
文箐笑道:“我也就是胡思乱想,你们莫当真。这要让人偶转,还不得有个人侍候它了?不要不要……”
周德全看着连连点头,称道:“小姐可真是奇思妙想,这个,实在是太,太……”他一时也想不到说什么了,于是结巴上了。
沈颛瞧着,院中冬风微微吹动人偶衣袍,也将表妹的衣角吹起,在众人眼里,或许是一真一假两个美人,而表妹,只怕此世上再无人能及之。
关氏对方氏小声道:“姨娘,这人偶,好是好,我总觉得这差点儿什么。”
方氏只着意夸文箐去了,问道:“哪里?”
关氏指了指沈颛的方向:“我瞧表少爷似有主意呢。他不是会漆画吗?”
方氏立时前白关氏的意思了,对沈颛道:“颛表少爷,且过来瞧瞧你表妹的人偶是不是差了哪样?”
她这话一出,文箐一愣。
小木匠紧张地看了眼方氏,又瞧向沈颛。
沈颛瞧了眼表妹,脸更红了,在众目睽睽下走到人偶跟着,细细打量一番:“道,甚好甚好。”
关氏道:“表少爷可是会漆画的,且将这面部也绘上一绘,旁的要是绘不得,只这人偶眼珠子是个木的,若是着了黑漆,只怕更与真人一般无二了。”
她这一说,众人立时捧场。彭氏道:“眼下从侧面与背后瞧,自然以为是真人。转到正面,瞧一下脸,倒是要吃一吓。是哦,如此一来,正面一眼瞧过去,只怕人人以为是一个真人立在那儿呢。”
于是,集思广议起来。众人夸完了,也立时追求完美。比如这个人偶若是放铺子里,哪个位置好一些,什么姿势好一些,是请安问候呢?还是做要进门的样子?或是在门内迎客的样子?
文箐没想到收获多多。嘉禾有操作实践经验,她提出来的问题是:“小姐,这个若是立在门口吸引客人,倒是真正好,不怕倒。只是太沉了,挪来挪去可是累得很,若放到门外去,早上开铺门,晚上闭户,非得两个伙计搬不过,容易弄皱或弄脏啊……”然后又小声道:“要是同真人一般着亵裤,给这人偶穿上,可是费劲得厉害。”
她提的这两个问题非常实用。
文箐想了想:“给那木头人脚下踩两个轮子吧。放置的时候能支好不动,想推的时候将支角掰开,滑动走就行。”她边说边找了个树枝就在地上画了一个新的图出来。
木匠歪着脑袋,在地上辨认粗略的样子,最后彻底蹲了下去。“四小姐,这个,这个需得我回去同师傅讲讲。”
文箐笑道:“能做便做,不能做就现下这般已不错了。这个图,我回屋里过一会儿给你画出来。”
木匠点头,道:“四小姐若觉得这个太沉,不好搬,不如用泡桐木,那个轻一一些。也不用全实木了,这上半身我用木板拼个空桶样子。”
“好,小赵师傅果然能人,这主意好。要不,四大美人,咱们将其他三个也拼全了?”文箐笑道。
小木匠既高兴又怕干砸了,道:“这个,四小姐,要不,您这里将其他三个美人也画出来,这身子尺寸要能标出来,那更好了。咱粗人一个,没有图,就怕雕得不象了。”
周管家道:“表少爷在此,还怕甚么?是不是四大美人也莫论,我家少爷说了,表少爷画人那是一绝。”
沈颛被周管家一夸,想要谦虚几句,可又怕表妹以为自己不乐意接这个差使,脸红得说不了话,便点头应允了。
嘉禾小声在小姐耳边道:“表少爷可真是害羞得紧,比咱们家其他几个小姐都还怕羞呢……”
文箐假恼道:“你甚么时候也学会贫嘴了?你既提出那个太重了,有这个闲心,不如想想如何变轻些?”
周管家与木匠商议道:“泡桐木虽轻,可易变形。不过好在有外衣罩着,也不是家具,倒也不用那般讲究,只是接缝处莫突出来刮蹭衣衫才是。”
木匠说会注意处理。
沈颛认真琢磨着面部如何着色,仍然十分拘束地走到表妹身边,小声道:“表妹,那个眼珠,我倒是可以给漆黑了。可,那面部,我怕失手……”
关氏也在瞧人偶面部,她道:“表少爷,这个就如寺庙里的壁画或者菩萨像,兴许这个需得多用些胭脂类的……”她对于化妆还是有一手的。
沈颛道:“我爹倒是擅长壁画,不过寺院里那是泥塑,这个……要不然,我试一试?就怕画坏了……”
文箐谈到正事时可没有先前的冷淡,兴致高昂地道:“表哥,你怕甚么?画坏一个,重新来就是了。漆画时,这些衣衫都是去了的,又不怕弄脏了,没画好,咱们让小赵师傅再磨去这一层就是了。”
小赵师傅说:“好说好说。沈家壁画可是做得极好,大少爷只管画来。”
文箐满眼都是喜色地道:“表哥,你说需得哪些颜料,我这就让范弯驾车去城里多买些来。”
正说着这些事呢,褚群同铁匠窦他们过来了。说的则是文箐的另一桩机械的事。
褚群没想到小姐就是这么解决“样品”的问题,围着那人偶,连连称奇,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还是小姐聪慧过人……”
铁匠窦说得更实在:“唉呀呀,了不得啊,这要放到铺子门口,那些醉鬼还不以为是美娇娘,只怕一拥而上抱着就归家睡……”他说得有些不象话,被连襟给制止了。“哈,我,我这就是想说,太好看了,着了色,和真人一样啊。”
文箐狐疑地看向铁匠窦及其亲家,其亲家是个编竹蔑的,做得很多竹子类的东西,手倒是十分巧,文箐也乐得在家购了许多物事,由此而熟悉起来。“窦大哥,可是遇到难事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铁匠窦的注意力立时从假美人身上转到了自己的那个差使上,叫若不迭地道:“四小姐,你前两天说的那个甚么排扇,当时我是记住了,可是我一归家,好嘛,忘得差不多了。都怪那天我一高兴,从你这儿回了又去酒肆多喝了几杯,那个图纸没找见,我就……”
话未完,却跑到宅门口,搬了三个非常大的铁片过来,轻轻放到地上,然后,很不好意思地道:“您瞧,那个甚么扇片的,是也不是?可能用?”
范郭氏过来搬人偶,见得这几块大铁片,每一块都比一个大荷叶还要大,吓了一跳,道:“这是甚么?又薄,又大的……小姐,这又是做什么用的?”
正文319今古机械的百搭与利用
文箐抚了下额头,这……说甚么好呢?
明明自己与他说的是做几个排风扇用的扇片,当时说了先做几个超薄小一点的试一试,若行再做大一些,哪想到,他一喝多了,做的扇叶这个大啊。文箐蹲下去,捏了一下铁片,薄是够薄,可也十分锋利,差点儿划伤她的手。
铁匠窦赶紧将三个扇叶打开来,让文箐检查。这一展开,跟个席子似的。范陈氏也不搬人偶了,就等着文箐给答案。
文箐瞧了瞧:不说大小,只这个叶片的凹形方向,三片方向各不同嘛。她瞧了瞧铁匠窦,没吭声。
铁匠窦就心里紧张了,问道:“四小姐,您瞧,是不是我做错了?那个,我也记不得四小姐说要往哪处方向扭了,就索性做了三种……”
当着一众人的面,文箐也不好怪他。“算了,我重新给你画个图吧。”
沈颛也在旁边瞧着这个东西奇怪,没见过啊。
铁匠窦的亲家姓葛,倒是对人偶感了兴趣,见嘉禾正在给人偶卸绒衣,怕弄脏了。于是自告奋勇道:“这力气活,还是我们男人来做好了。”
这可是小木匠做出来的,自然他自己就赶紧上前费力去搬,可是确实不轻,扛在肩上,涨红着脸,喘着气问嘉禾道:“可是放左手边这个屋子里?”结果一说话,人偶后脑勺就“碰”的一声响磕在门框上。
葛蔑匠瞧着那人偶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小声与褚群说了几句。文箐隐约听得一句“过沉,不如……”,便看向褚群他们二人道:“可是有好法子,葛师傅就莫要藏私了。”
葛蔑匠满脸通红,不说话了。褚群走过来,道:“小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声说了出来:“这毕竟是赵木匠的活,有些话自然也不好当面说来。”
文箐与他走到一旁,听他道了句,便也觉得有理。“这倒是个好办法。不错不错。果然是人多,好办事。”
小赵木匠出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明天再雕根钗子来。
文箐笑道:“不打紧。家中也备有木钗子,小赵师傅莫着急。只是我这里有一事想与小赵师傅商量商量……”
小赵木匠立时紧张地看向她。“四小姐,可是人偶哪里做得有何不妥?”
“做得很是好。这次人偶才花了两天就做出来,我就更佩服老赵师傅手艺的,果然十分高超,听说能做到雕出来的鸟儿都会叫的。方才都说太沉,搬不动,容易摔坏了。我寻思着,若这个人偶的头与四肢能否活动?头要是可拆卸,那就想要什么美人头只管安上去就行了。这样给人偶梳头也极是容易多了。至于四肢,肘关节与膝关节变成可弯曲扭动的?不能活动的话,要是能将四肢变成可拆卸的,那一个妇道人家也能搬得起来了……”
小赵木匠听了,认真想了下道:“能拆卸的倒是问题。就是这个弯曲活动的事儿,还得回去问师父才行,现下不敢轻易许诺四小姐,还请见谅。”
“太好了。这个能行最好,不行的话就这个,也很好了。一切,就有劳赵师傅了。”文箐客气地道。
嘉禾关了门,出来道:“小姐,我想起来,要是这个头不用实木雕的,就用那个脸谱,也轻多了。”
文箐笑道:“妙啊今天这王昭君的头,明天换成西施的样,还就一个人偶,让客人每日瞧了都不一个样。好,好”
沈颛那边已开始磨墨画美人图了,他面上无波,可是今天却心潮澎湃,一则是发现表妹实在是太聪慧了,自叹不如;二则却有几分欣喜,自己这是实实在在地能给表妹出一份力了。于是,力求这次的美人图一定要画好了。
小木匠候在那也没走,就看铁匠窦要做出的是什么稀罕物件来。
文箐也摊开纸来画了三个扇叶,可是就几个线条,样子倒是勾勒出来,可是那凹形怎么用毛笔画出来还真难办,若是铅笔倒还好了。最后想了又想,道:“就是那个小风车的样子,只是不要那个花……”可是风车的凹面可以随意,但排扇的凹面可不能反面了,否则就当成了吹风机了。想了想,还是得找个实物来比划。
沈颛见表妹出了门,也好奇她这是要做什么,简单画了一张美人图后,就抬眼瞧了一下表妹画的东西,形状有些古怪,拼在一块,象是花瓣。
文箐确实从院里的找了个花的厚叶子,正好是背面有点儿成窝状,于是拿了剪子,剪成扇叶的流线型,弄了三个,用干竹子的小枝一串。然后对着铁匠窦道:“喽,就这个样子的。只是比这个大好些,但也不能象你今日拿来的那般大。”
有了这个实物形状,铁匠窦一下子就明白了。“明白,明白,小姐说的方向是都顺着一个方向侧窝,这三个拼在一起,倒是象一朵开散了花。好看是好看,只是,四小姐,这个真的能将烟吸出去?”
他对“排风扇”这个词还是老忘,很是怀疑就这三片叶子能吸烟?
他这一说,其他人也明白文箐拿这个东西做什么了,木匠从铁匠窦手里接过去简易“模型”,也惊道:“这个,吸烟?怎么吸的?
文箐可没法与他们说涡流离心力向心力等问题,就道:“这三个叶片安置在厨房墙上,象这样,面冲外,要是能让它象风车一样飞快地转起来,就能将厨房里的油烟味儿卷出去。这个,不妨叫它排气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