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东瞧一眼严氏母女,他有些为难:这母女俩就是恶狗两条,逮谁咬谁,自己要是执中公允地罚他们,只怕事后又会缠上自己。同样,周锋与周鹏亦有此心理,从族叔周叙手里递过来的可是烫手山芋,棘手得很。
谁也没料,周顾却在此时,悠悠醒转。“不劳几位侄儿费神。家中出此泼妇,自是我管教失当,让族中诸位看了,笑话……”声音孱弱喑哑苍老,文箐听在耳里,直想吐。
正文182舍得一身剐
原以为周顾“醒”来后,当着众人的面便会狠狠地责罚一顿严氏与周芸。待听到族长发话说罚严氏母女去庙里守斋,过了正月十五日之后听凭发落。
这明显就是拖延之策。
魏氏一听,表示不满,可是她也不能说让周顾休了严氏的话,只说按族规该如何处治。
周顾的理由是:文箐脸上受伤是实,若伤好后真是毁容,那就视同被周芸打断腿脚论。故而眼下,严氏只罚了十板,周芸罚二十板五十戒尺。
伤好后到底毁没毁容,总不能不给文箐治伤,真让她带着疤痕过一辈了吧?治了,好了,就不能再狠狠地治周芸的错。
魏氏气恨恨地带着所有的女眷归家,一进院门,大骂周顾二房偏私。心里算计着如何给周芸母女打板子,打狠了才能解自己的气。一面,又让彭氏去找各房女人,搜罗严氏母女平日里的恶行,准备在族里大会时好好闹上一场。
文简不服,便以不去“食馂余”作为反抗。雷氏生怕再闹出事来,看向大儿子文筵,着他带了文简那一份回家便是了。
李氏与邓氏带着女儿过来,“关心”地看着文箐脸上伤,待周珑帮文箐洗净脸上的血迹后,便安慰似地对文箐道了句:“放心,婶子瞧过了,你这伤过些日子脱了痂,时日一长,不会留下疤痕来,还是美人一个。”
雷氏那边则去找了些伤药过来,也不知道过期没过期,文箐只客气地收下,却是半点儿不敢往脸上抹。
周珑一待众人离开,看着文箐的脸上三道抓痕,痛惜地道:“今日这事,还是咱们亏了。可是我也没料到,会激怒到她大打出手的地步……你怎么也不躲啊?傻傻地就站那任她打。你胳膊还没好利落呢,这下又添新伤了。都怨我……”
说及手肘脱臼一事,谁也没料到,文箐借此大作文章,拿了一布带缠吊在脖子上,明晃晃地出现在除夕家宴上。惊得魏氏手里茶盏没端稳,水都溅了出来。周叙闹清其受伤原委后,便道:“人都伤成这样了,还罚甚么罚?”于是,一顿打便省了。只是禁足依旧,不逢家里大事不得出房门,家规照抄百遍,族规罚了五十遍。文箐听得这般宽宏大量,自是开心,脱臼痛在一时,相较那一百多戒尺可是要打很长一段时间,手还不知会打成甚么样的一个包子呢。如此一来,倒是因祸得福。只有李氏气恨不平,原还以雷氏偏私,没想到周叙一句话,便免了文箐的所有板子,早知如此,自己何必同雷氏那般计较?最后落到自己亦是吃亏得很。
此时,文箐见周珑一脸懊恼状,嘴里说着“早劝你不要冲动行事,这下伤了脸,毁了容……”,便想笑一下安慰她,结果嘴角才一动,带动了左脸上的伤,“嘶”了一声,道:“不管如何,我还是要谢谢小姑姑今次帮忙。她打过来时,本来能躲过的。不过是,我要躲了,事儿就闹不大了,咱们先前就白费工夫了。”
原来这事,是文箐与周珑预先计划的。文箐想着为陈妈夫妇之计,既是周顾那一房主要挑事,自然只好找法子治他们一家了。听说二十九那日,文箐当日在与魏氏聊天时,严氏却又闹将上来,被魏氏赶走了。文箐当时被魏氏打发到文箮屋里,不知此事,否则逮了那次机会,或许闹上一闹了。
初二那日,却听得关氏在自己面前透露出来的话语亦是十分不满严氏,几经试探,才晓得周珑与严氏母女之间亦有一笔帐要算,那就是夺婚之恨。话说,大前年,周珑十三岁时,苏州孙氏大户,有意与周家结亲。请的媒婆事先来打听消息,原嘱意为周珑,只是李氏邓氏对此不上心,恰严氏遇着此媒婆,却是动了心。便暗中使坏,说了周珑一堆莫需有的坏话,又在外头一个劲儿放话,道是周珑为庶女,其姨娘方氏原本是没名没份的……大肆将三房的一些事放出去。最后周珑被孙家嫌弃,结果反倒是周芸顶上去了。
严氏所为之事,最终还是落到三房耳里,只是彼时魏氏在京,只有彭氏在家,可她是个老实的,不会去说严氏如何。李氏与邓氏同二房周顾那边又是沾亲带顾的,自然更不会去指责严氏了,只有周珑娘俩气不平。周复后来听说,对严氏所为亦是有几分不满,后来一想,周珑终会嫁人,莫要再给人留口舌,便抬了方氏为姨娘。方氏彼时自觉女儿太小,只想着留女儿在身边一段时日,故也没在意。哪里想到,一年后周复去世,周夫人亦去世。便后悔当日没有去力争孙家那门亲事,左右思来,怨来怨去,只恨若没有周芸横刀夺爱,周珑的婚事自也是有下落,无需发愁了。这么想着,自是怨怪上严氏了。
文箐发愁,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找周成一家的麻烦,最好是闹上族里,然后旧话重提周成所行之不矩,正周夫人之名,还陈管事夫妇清白,让姨娘归葬周家坟茔。她已想到了些说辞,苦于没有时机。周珑与严氏有旧隙,她又与自己亲厚,乐得与周珑联手对付严氏,故而想出了一些主意。只想着借着祭祖的机会,当着族里众人的面,与周顾那一房大闹一场,这样才会使得关于周成与徐姨娘之旧事重提。只是奈何初五就是祭祖,一些法子需得些时日,来不及施展。
周珑同文箐略商议,她还没想出好法子来如何惩治严氏。文箐却是没听其劝,铤而走险。恰小月有个堂姐在周顾那边便些粗活,文箐让她传话过去,说文箐姐弟如何不满周成卖掉自己、欺侮徐姨娘的事,恨族长偏私,惩处不公,着意要报仇雪恨。严氏母女听了,自然不轻松。在进祠堂前,周珑趁人不注意,接近对方,暗中出言挑衅;出祠堂时,文箐虽有文筼她们不离左右,无从亲自去刺激严氏当场发作,于是便狠狠地盯着周芸,明目张胆地用目光去挑衅对方。
本来还寻思着,让文简在之后的“食馂余”之际,去找周成孙子的茬,挑起是非来。又担心弟弟受苦,还在犹豫不决。文箐还以为怎么也要等上几天,他们哭闹上门来了,没想到周芸还真上道,竟然才一出祠堂便发作了。故而她才宁愿舍得一身剐,也要把敌人拉下马。
周珑叹一口气,坐下来,拉了文简过去,瞧了他脸上的掌印都没了,问他痛不痛,文简摇了摇头,周珑十分遗憾地道:“文简怎么也挨打了。唉,都怪我,没想周全……”
文箐认为很值,道:“如今连伯祖母亦恨上严氏了。周顾那边越发偏心,只会激得伯祖父亦有别的想法。小姑姑,周顾不是说元宵以后开祠堂再议吗?就算彼时我脸上伤都伤好了,到时我亦有些话想说。”
周珑见她每说到周顾时,连名带姓,咬牙切齿,也没说她直呼尊长之名有所不对,按文箐的话来说:这种无德无行的人,不过是倚老卖老,实在不配人敬重。
文箐恨恨地道:“周盛他们不过是仗着他们一房人多势众,在族里欺负人。周成死了,让我们家赔了多少钱财,这笔帐,我且得慢慢算才是。”
周珑这才想起她归家那晚对众人说过的一句话: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她不知道二嫂是如何教育出文箐这般性格的,只是想着二嫂在世时,正是家中兴旺之际,族里一众人巴结,二嫂又大方,颇得贤名,族中诸人无不称道。如今自家势微,恰逢诸事舛变,族人帮忙的少,而族中二房却是趁势来踩踏,实在是可恶。故而也支持文箐这种说法。只是她却寻思,自己在内宅,既不能出门,更没有甚么法子能惩治得了周顾一家大小。现下听得文箐信心十足,可是再问她具体如何,却只听得:“还未想妥。过几日,想周全了,再与小姑姑细说。”
她听得这话,又担心文箐贸然行事,劝其不可冲动,但求徐徐图之,老天爷看在眼里,恶有恶报,对方总有一日会遭报应的,何必非得急于一时便惩治对方。
可文箐不想将心中的事全部展露给人看,一时她认为周珑晓得了,只会更担忧,二是周珑已尽了全力,其他的只能自己想办法。她现在不过是出不得门,嘉禾对周家一无所知,陈妈又不在身边,手下没有可用的人,所以想借周珑身边的关氏与小西打听一些事罢了。又因为有共同的敌人,才与之商量一二。此时,也不甚在意脸上伤痛,哼了一声,道:“我指望着老天爷,还不如自己动手。总之,我是再不去犯险,不招打就事了。小姑姑您且放心,徐徐图之,我晓得。”
周珑见自己说的话,她好似听进去了,又好似没听进去。她对文箐的言行十分陌生,既好奇她接下来到底会有什么招去应付族中大会,又担心文箐冲动行事之余,希望太大到时失望亦大,欲多劝文箐,又怕招她烦。
关氏在一旁出主意,道:“我这里倒有个主意,不知妥与不妥?”
周珑让她直言。关氏小声道:“严氏做初一,咱们做十五。她抢咱们的亲事,咱们亦可以坏了这门亲事。眼下不正好是好时机么?”
周珑诧异地看向关氏,满面羞红道:“我又不是非孙家不嫁的。你这,又何必?”
关氏面有些尴尬,解释道“我自然知晓小姐并不把孙家放在眼里。只是咱们借今日之事,一待回苏州,咱们也散布出去,孙家本来原就有退婚之意,这下,岂不是给他一个顺水推舟之借口?”
周珑不说话。文箐一听,皱眉道:“这不过是泄一时之恨。关娘子,你不是说严氏来咱们家哭闹,大多是周芸在暗里指使吗?留了周芸那刁女在家,岂不是留了个大祸害在咱们身边,连累得咱们家亦是时时不得安宁?”
关氏没想到这么多,她确实是想替周珑出一口气罢了。如果让周芸隔年顺利出嫁,岂不是遂了她的意?
文箐继续道:“有她怂恿,严氏日日要闹到咱们家门前,不胜其扰,日子都过不下去了。不是说规矩不严的,也有只守制一年的么?我瞧着,还是让她早早地嫁出去,且由她夫家管束去。小姑姑要报仇,那只需周芸在孙家呆不下,一旦被休,那才真正是大快人心,狠狠地打了周顾他们一房的脸面。”
这话一出,果然是狠辣至极,关氏心惊四小姐之手段,半晌不语。
周珑没想到文箐这般小,行事这般毒吃惊地看着文箐,幸亏自己不曾欺负他们姐弟半点,而是帮衬。她若用这些来对付家里三嫂四嫂,那还了得。
关氏认为那是远水,不解近渴,道:“被退婚,亦是没了脸面。若是四小姐所说,被休,那昨何年何月去了?只她还得在家近一年,这一年又岂能安宁得了?严氏还是得闹腾……”
周珑亦是发愁:“严氏这人,便如吸血的蝗蛭,不知足得很,一旦咬了一口,便会缠着咱们家不放的……”
文箐想着她们二人方才还劝自己莫着急,宜缓来,现下却又这般急切。“如果他们家宅不宁,不就是没时间顾得上来咱们家闹事了吗?”
关氏听了文箐这话,只觉得另有深意,难道四小姐有把握,去搞得周顾那一房鸡犬不宁?暗里只琢磨,四小姐归家才短短几日,如何摸清族里的人事的?她满腹疑问,少不得就提出来。
文箐却轻描淡写地道:“我哪里晓得个中详情。我不过是依她家人性推断罢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严氏如此,周盛亦是如此,周芸这般,难道周芸那些兄弟都是省油的灯,个个心善面慈?”
周珑一想到周芸的三个兄弟,扁了扁嘴,同文箐又聊了聊周盛家的儿女情况。
今日之事,其实不仅仅是周叙这一房上下都在计较,族里各人亦是在观望,个个都认为周叙这一回,只怕不会再顾及周顾那老脸,是要真算计了。族长一职,也只能是周叙了。晚上周东见得周赓上门,没奈何地迎进去。
正文183否极泰来
魏氏没想到,便于祭祖当日,她要在苏州办寿的事在族里传开来,有不少远房族亲便有了非议,一时之间,说魏氏嫌弃族中一干穷亲戚等闲话便不停地有各种翻版。魏氏十分恼火,她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当下恨不得去抓住这个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在苏州已发过请帖,这回再改为常熟,甚是不妥。雷氏出主意,莫若便在初六,请了族里一干远亲白吃白喝便是了。
于是,原本初六一早要回苏州的,也给耽搁了。在流水席上,只文箐姐弟倒成了首要话题。小月回到院里,便同嘉禾提起。文箐想:终究是不能低调行事了,那就高调出现吧。
说是不大操办,可是人情往来繁杂,最累的是彭氏,忙上忙下,准备各种物事,幸而有雷氏在一旁通力相助,一安排完初六在常熟的酒席,她便连夜赶回苏州去准备魏氏寿诞事宜。李氏也作势去帮忙,想讨好魏氏修补之前的嫌隙,于是借口忙得没顾上家中诸事,文箐有心提醒她,岳州箱笼一事也给耽搁了。便这般到了初七,全家上下急急忙忙打点行礼,浩浩荡荡地开拔到苏州。
文箐还以为就此摆脱了周顾那一房,可从周珑嘴里才晓得他们居然在苏州亦有房。这事儿还得从常熟这个院子说起,当年周叙三房这边扩建院子,同时大力修建祠堂,只那东北方向的祠堂位置所在地正好是原来周顾的老房宅基地。严氏当时颇有异议,又谈到昔年二房对三房的照顾,周夫人顾及大体,便为周顾一家亦重新修建了宅院。只是严氏这么多年,便以祠堂是她宅基地为由,时时提些要求。前些年,周同埋怨求学不易,不若在苏州买房,周腾亦是有些想法,借口在苏州城里好做生意,于是背着周复从姨娘手里拿了些钱财,两人买下了学士街旁边的相邻两处三进大院。周复听后,大怒,可房子已买下来,这么大院子再转卖却是脱手不得。周夫人已是厌烦族中诸人,暗里自是同意周腾兄弟二人,于是劝说周复点头同意。只是周复一家住西边三进院子,将东头的院子送于了周叙。周叙为此也发火,魏氏亦对儿女说周腾兄弟败家,着了周荣带着周正回苏州。周荣是个没主意的,周正那时年少,被周同带了在苏州转了几天,结果却迷上了,自然认为苏州处处比常熟老宅好,回了京自是夸赞一番。周复去世,魏氏归家奔丧,一待回到常熟,摆了一段时间架子后,亦是嫌族里亲戚繁多,不胜其扰,便也搬到了苏州住得一阵子,自此认为还是城里诸多方便。周顾他们便又赖上了三房,再次提旧年恩德,周复这人十分好说话,感恩于人家,便又在邻街买了一处院子,送于周顾他们。
文箐听完,哭笑不得,周顾他们一家子,昔年照顾周叙兄弟的恩情时时挂嘴上,但凡周叙周复兄弟俩有些甚么好事,便好似一定要分他们一成才是。从当年周复发家开始,为还恩情,先是送了些地于周顾,再到老宅重建,帮着他们起屋盖房子,后到苏州买屋也要有他们一份,可不是吸血一族么?或许于周复兄弟来说,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族亲,当着力相互提携,壮大本宗族势力。却没想到:升米恩,斗米仇。长此以往,养出了周顾这一房的依赖思想,处处认为二房就是欠自己的,一有要求,就是昔年之恩,要挟于周复这房。
或许是魏氏久不居家,对此事也只是耳闻,可是二儿媳彭氏却是要与周顾一家长期相处,久不堪其扰,一一说出魏氏听。魏氏先时还斥责儿媳几次,待归家后,方才晓得周盛周成两家如何德性,亦是反感之极,急于摆脱。听得他们在苏州亦有房子,便埋怨周复做的好事。
按关氏的话来说,只待周顾去世,二房三房翻脸的时机也便到了。文箐却想,周顾那老头看着病弱老迈,越是这种人,越是无法预想到底会哪一天才真正归西呢。看来,这撕破脸面的事,还有得拖。
不过,眼下她顾不得周顾的事,首先有一件喜事,便是李诚返家了。他在外头寻找文箐未果,挂念阿静身孕,故而到了岳州,终于从吴七那里晓得文箐姐弟是搭乘席家船走的,于是同陈管事还有吴师傅一路寻到了武昌府,再到九江。陈管事却带着儿子栓子在江西四处打听,李诚沿长江而下,故而比陈管事先到家。
文箐不知他们能否找到裘讼师,否则江西那偌大地方,岂不是会让陈管事与吴师傅找上大半年?她有些自责,当时要是在九江府,给曾家去个信便好了,也省得给陈管事他们带来这么烦。
周家因为阿静之事,对李诚亦是十发不满,是以不让他进门来见文箐。文箐也不想节外生枝,只让其安心在家照顾阿静与陈妈。
文箐在寿宴之际,听闻来贺喜的居然有南直隶巡抚周忱与苏州知府况钟。宣德六年况钟丧母,本丁忧三年,苏州人俱挽留,陈情上诉,宣宗便让其缩短了守制。况钟恩师为吕震,昔年为其所提拔,如今周正之妻吕氏便为吕震之侄女。周叙有感苏州境境内盗贼猖獗,当日即题:“击锄豪强,赈恒穷困”为勉,没想到况钟果真是做到,乃至日后在朝上,周叙亦是如此盛赞况钟之业绩。
至于周忱与周叙周复,还是因昔年同修永乐大典结识,时人号称“三周”。文箐没想到的是,自己未曾见得此二人,只小弟文简却是极有福气。周忱听闻周鸿儿女竟然两次被拐卖,皆能自个千里寻回家,甚是惊奇。同周叙论起来,便有心想一见。正好文简在外院,正同几个堂兄弟作游戏。也不知为何,引发了争论,论到后来,竟说及穷人与富人之议。文简强调道:“这是我姐说的”只是,没想到他方才的那些话却是进了正往书房而去的三个大人耳里。周忱驻足而望,得知即为周鸿之子,慨然而叹一声,周叙命文筵将文简带到书房。文简先还略有些胆小,渐次约略放开来,应对极为得体,深得周忱喜爱。
稍歇,文箐再次着男童打扮,亦至。行了礼后,暗里举目略一打量,周忱与况钟皆比周叙胖,况钟脸甚圆,与周同表情略有几分相似,一见之,十足可亲。而周忱或许可以说是笑面虎,只是一沉思,便端严之态,不可近之。文箐没想到,自己本来是想借此机会在明代逛悠,奈何身为女子不得自由,如今反倒好,竟有如动物园?br/
明朝生活面面观(完结)第9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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