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要是有什么差池,日后我哪里还有脸去见阿斯玛老师!”
他已经不是刚从忍者学校毕业,凡事都说麻烦的懒散少年了。
经历过这么多的波波折折,尤其是亲眼目睹恩师的死亡,他深知有些事情是再麻烦也不能不尽力去做的。
他也好,他的同伴也好,是曾经被前辈誓死守护着的木叶的“玉”,如今也应该轮到他们来守护新一代的“玉”了。
——看着吧,阿斯玛。你没做完的事情,有人会代替你去做的。
——会代替你去守护好这个村子,以及最珍贵的“玉”。
鹿丸向旁边两人做了个“不用跟着来”的手势,几个纵身便看不见踪影。
“千云桑……”
八云犹豫着抬头看长辈。
千云望了望少年消失的方向,拍拍侄女的头说:
“去避难所等他们吧。”
无论怎么看,阿斯玛最得意的学生都要比她们可靠得多吧。
避难所里人满为患。
大多数是小孩,老人,和女人这类体格孱弱者,还有为数不多的忍者在维持秩序。
外头爆炸声惊天动地接连而起,不用看也能想到家园被破坏成什么样子,有多少人在混乱中丧生。
但是避难所里一片安静。孩童眼中纵然有着恐惧,也没有出声尖叫或哭泣。
这些被保护着的,所谓的“弱者”,尽管担忧到心神不宁,也没有一个人掉下一滴眼泪。
他们相信着这个村子的守护者。
尽己所能不要在这种时候给别人添麻烦。
鹿丸把夕日红送过来,看着千云和八云一左一右扶着她,才朝她们点点头,转身离去。
这个少年,已然成长为足以独当一面的好忍者了。
阿斯玛若是知道,一定会欣慰地微笑。
村子的另一边,卡卡西大半个身子被埋在废墟之下,动弹不得。
丁次带着情报奔向火影楼,身后佩恩的武器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穷追不舍。
“……把情报交给活着的人,这是现在的我能拯救木叶的唯一办法了。”
银发青年这样想着,最后一次发动万花筒写轮眼。
佩恩的武器被转移到异空间,丁次获救。
卡卡西虚耗过度,眼皮一点一点地垂下来。
恍惚间他看见了带土,琳,和他们的老师。
带土临终前的话语清晰地在耳边响起——我会成为你的眼睛,帮助你看清未来。
然而,他的未来……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吧。
是了,未来。
他记得有一个人曾经说过要和他一起走完未来。
是谁呢。
是谁一直以来陪在他身边,无论是多么艰辛的路都会紧握着他的手呢。
他感觉到仿佛有人在身后等他。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有一个人在身后等他。
很艰难地想回头望——不行了,他已经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次再弄得一身泥一身血回来,你看我还会不会给你洗衣服呐,旗木卡卡西。”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无限放大。
怎么会忘记呢,那次执行完营救风影的任务,被阿凯一路狂奔背回来,在医院从昏迷中苏醒时见到她在病床旁,她就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那时的她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比他这个病人还差。
记得了吧,这个声音今早才和他说过“要早点回来吃饭哟”。
是答应了为他做一辈子饭的人呐。
青年的视线开始模糊,仿若渐渐坠入一片永无天日的黑暗中。
他一定是一个很差劲很差劲的男人。
曾经答应过她的事情,总是没有好好地履行诺言。
先前说带她去看花火,结果拖沓了十几年。
而现在更是……
——到最后还是没能和你一起走完未来。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原谅我吧,千云。
垂落下来的银发被风轻拂而过,卡卡西合上了眼睛。
避难所中,鞍马千云在帮忙给小孩分发水和面包。
正在用纲手的查克拉治疗伤员的蛞蝓突然动作一顿,身上淡青色的查克拉光芒骤然减弱,两秒后才恢复如常。
“怎么了,蛞蝓大人?”
察觉到异常的千云转头问道。
蛞蝓看了她一眼,使劲地摇摆着身子:
“没,没什么!”
远处火影楼的屋顶上,通过蛞蝓得知卡卡西死讯的纲手一拳击毁了一根柱子。
避难所的供给不足,从外面送来食物的忍者一脸慌张地说:
“听说卡卡西桑阵亡了,这是真的吗?!”
夕日红满眼震惊,手心不由自主地紧贴腹部,胎儿在不安分地乱蹬。
忽然听见八云在叫“千云桑!”她扭头一看,已经不见好友的影子,于是转而狠狠地瞪了那忍者一眼,咬牙说道:
“笨蛋!”
千云在废墟中找到卡卡西,他前额的碎发滑落到眼睛上,被风吹起才可见光滑的额头。
前几天她给他吹头发的时候才开玩笑说:
“卡卡西桑哟,对于扫帚头来说,你的刘海也太长了呐。”
他一记死鱼眼翻上来说:
“你是在心疼你的洗发水吧。”
她已经没有什么好心疼的了。
丁次从火影楼回来,伏在父亲身旁痛哭,拳头一下一下地捶打地面。
身受重伤的丁座看了看双眼紧闭的卡卡西,也垂下眼眸叹惜。
她扒开困着他的断壁残垣,白皙的手背不知被哪一块石头的棱角划破皮肉,鲜血直流。
也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没有泪水。
竟然没有泪水。
周围还有不曾间断的爆炸声,她却仿佛身处一个死寂的空间,什么都听不到。
等到终于把他的身体从废墟中拉出来,她扶着他的背脊轻声说:
“别睡在这里了,我带你回去吧。”
然后转过头对丁次说:
“快把丁座桑送去医院吧,丁次,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啊。”
丁次愣愣地看着她,胡乱擦了一把眼泪,背起父亲。
不要哭了。
无论亲眼看见多少同伴丧生。
无论心中如何悲痛。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轰隆——
一条巨型蜈蚣朝这边吐出一个熊熊火球,又有房屋被烧得支离破碎,巨大的石壁犹如雨点一样密密集集从空中砸下来。
跑出一段距离的丁次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只见乱石纷飞间她紧紧抱着卡卡西的尸体,已经没有办法躲避了。
被石块埋没之前她也望了过来,说了最后一句话:
“走吧。”
鲜血从石缝中蔓延开来,丁次看见她的唇角竟是微微弯起的。
虽然不能一起走完未来,但如果最后能死在一起,那也不坏了。
要不然,以后数十年的路要一个人孤零零地走。
太寂寞了。
太寂寞了。
苹果树上开满白色的花,芬芳扑鼻。
鞍马千云在树下茫然地环顾四周,满腹疑惑。
她应该是死去了才对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有卡卡西呢?
她前后左右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卡卡西的踪影。
倒是看见不远处自己的家,前院的木门敞开着。
她抬脚走了过去。
不仅是前院的木门,连正屋的大门也是敞开着的。
走进客厅,她一下子就怔住了。
有人懒懒散散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那久违的熟悉面容令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爸爸?!”
厨房处有声响,一名与她长得极其相似的年轻女子走过来,浅笑着说:
“是千云回来了啊。”
她看过去,眼睛睁得大大的,声音里难掩惊讶:
“你是……妈妈?”
“别站在门口了,快过来坐吧。”
鞍马川云放下报纸,笑着对妻女说。
千云终于缓过神来,神色也渐渐平静了,不禁摇头笑自己的大惊小怪——是啊,她也来到父母这一边的世界了呐。
她拉着母亲的手坐到父亲身边,像向父母撒娇似的抱怨着说:
“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和爸爸妈妈说呢。”
香织揽着她笑道:
“一定要把你的故事好好说给我们听哦。”
然后她开始讲述这些年来的故事,开心的,悲伤的,愤怒的,庆幸的。她一直说一直说,仿佛要将十几年来无法向父母诉说的话全都弥补回来。
鞍马川云和香织在旁边静静地听,有时会插嘴问一两句,但大部分时间都只是面带微笑地听着女儿的故事。
他们最放心不下的女儿啊,也已经有着属于自己的人生了。荆棘也好,鲜花也好,只要她一直一直往前走,终会回到自己的归宿。
无法亲眼看着子女成长,大概是作为父母最大的遗憾。但是这世上不如意之事又岂止八九,他们知道她过得好就足够了。
香织的目光一闪,笑容更深了,指着窗外对她说:
“有人来找你了,千云。”
“在那个世界,你还有没做完的事情吧。”
千云转头望过去,门口有一束很亮很亮的光圈,有个青年在旁边等她。
鞍马川云说:
“怎么还是朔茂队长家的小子啊,千云你应该出去见多点世面呐。”
“来不及了,爸爸。”
她笑着说。
“谁叫我在出去见世面之前就先遇见了他呐。”
父母送她到门口,卡卡西拉着她的手走近光圈时,香织叫了一声“卡卡西君”。
两人回头,只见香织虽然笑着却是很认真地说:
“请珍惜爱护对方一辈子哦。”
交握在一起的手紧了紧,卡卡西弯起月牙眼:
“您放心吧。”
他们一早就知道要珍惜爱护对方了。
这一次,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一定要一起走完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gt;
下一章有大包子小包子,但是我先提个醒……小卡一点儿也不萌,让他娘很头疼==
☆、关于孩子和后来
[一]
第四次忍界大战结束的第二年春天,樱花刚刚点缀上枝头,旗木家的长子出生了。
千云抱着小小婴儿看了好久,不时抬头望了望身旁的丈夫,皱着一双秀眉,全然没有初为人母的激动和喜悦。
卡卡西奇怪地问:
“怎么了?”
她瞪着死鱼眼说:
“孩子和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接下来这句有些咬牙切齿:
“没有一丁点儿像我,没有一丁点儿!”
夕日红忙打着圆场说:
“怎么没有,孩子的瞳色就和你一样。”
她抬抬眼皮,死鱼眼看向好友,平平板板地说:
“卡卡西的瞳色也是黑色的。”
被点名的第一技师干笑着安慰她说:
“嘛,这种小事就不用计较了呐。老人们常说,通常是儿子像父亲,女儿像母亲哟。”
她偏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就算是再像父亲或母亲的小孩,总会有某一小部分明显看得出是遗传自另一方吧。
夕日红的女儿就是和母亲有八分相似,唯有一张嘴巴像极父亲阿斯玛。
但是旗木家的长子,不夸张地说,简直就完完全全是旗木卡卡西的缩小版。
五官也好,轮廓也好,甚至发色,丝毫看不出千云的影子。
就算被称为py忍者,这也py得太过分了!!!
一直到又一年夏天,旗木家第二个孩子出生了。
是一名女孩,从稚嫩的面容便可看出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将来一定惹得无数追求者前赴后继。
女儿像母亲。
哼哼哼,千云无比幽怨地瞪着卡卡西,像是像,只是只有一双眼睛像她,除此之外,与旗木家家主和长子几乎出自一个模子。
身为旗木家家母的千云深深觉得自己被排斥了。
每次看见夕日红的女儿,再看看自己的女儿,她都觉得上天如此不公。
但是还好,起码女儿还有一双眼睛像足她。
[二]
旗木一族子嗣虽少,但个个都是天才。
木叶白牙就不用说了,第一技师在忍界也算是家喻户晓的。
到了晴彦这一代,小小年纪的少年被誉为忍者学校的第一天才也不足为奇了。
每个男孩子年少时都有一段极其崇拜父亲的时光,他当然也不例外,尤其是他的父亲还是村子里颇受敬重的精英忍者。
他从小就以父亲五岁毕业,六岁成为中忍,十二岁成为上忍的光辉事迹来勉励自己。
在小小少年心中,父亲就是他最崇拜的英雄,也是他立志要超越的人。
然而,他一直不明白,英雄一般的父亲,为什么会娶了母亲这样普通的女子。
他心目中最值得男人为之倾倒的好女子,应当是像纲手大人,静音阿姨,红阿姨,红豆桑,雏田桑,天天桑,井野桑,小樱桑,甚至是砂忍的手鞠桑……那样能够独当一面的女忍者。
男人的心之所属,不应该是那些有能力站在他们身旁并肩作战的女中豪杰吗。
而他的母亲,据说她拥有幻术世家鞍马一族的血继,但他只知道她用来迷惑他和妹妹尝试新料理的幻术确实是无懈可击。
他从来没见过她的双手拿过苦无,握着菜刀在厨房做饭倒是每天都见。
就如同母亲对他的长相很失望一样,他对母亲单纯的家庭主妇身份也很失望。
“欧多桑是不是曾经在任务中身受重伤,被卡桑所救?”
一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这样问了父亲。
后者略微惊讶地看着他说: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小少年鼓着脸,理直气壮地说:
“您其实是为了报恩才会娶卡桑的吧!”
忽然身后的纸门被拉开,他回过身,看见母亲探出头来笑着说:
“我平时给你们做饭也是很辛苦的哟。”
“为了报恩,你们今晚就睡在回廊上吧。”
说完,把枕头被褥扔给他们,“嘭——”的一声拉上纸门,徒留父亲一脸悲苦地叫嚷着:
“喂喂喂我什么都没说啊!”
他耷拉起死鱼眼,这个习惯不知是袭自父亲还是母亲,伸手戳了戳父亲的手臂,仰起小脸说:
“露出这样的表情实在是太没用了,欧多桑。”
父亲也耷拉着死鱼眼看他,叹气弯下身揉着他的脑袋说:
“等你遇到肯为你做饭的女孩子就会明白了呐,晴彦。”
他和父亲大眼瞪小眼,然后扭头不屑地说:
“切,我才不像欧多桑。我以后的妻子一定要是很厉害的女忍者。”
“是是是。”
父亲敷衍地应道。在木回廊上铺好被褥,拍拍他的头示意他该睡觉了。
这晚是满月,月光洒落在后院池塘的水面,涟漪一闪一闪煞是好看。
过了很久,他听见身旁父亲轻声说了一句:
“一个家怎么可以少了做饭等你回家的人呐。”
他怔了怔,偏头望过去时只见父亲的脸庞隐在纸门投下的阴影中,他看不见他的神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涌上一股很强烈的直觉,父亲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笑着的。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榜样。
这句话对晴彦来说只对了一半。他不满母亲的平凡,而是事事效仿父亲。
忍术的修行就算了,就连父亲喜欢吃秋刀鱼讨厌天妇罗,他也要和父亲保持同一步调。
妹妹倒是钟爱天妇罗,每次见她在饭桌上吃得不亦乐乎,他低头扒饭暗暗地想——那种东西果然只有懵懂无知的小p孩才会喜欢。
其实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直想试试天妇罗是什么味道的。
是了,关于相貌酷似父亲这件事,村子里并没多少人深以为然。
这当然是因为第一技师多年来面罩不离身,真正见过他真面目的人不多。
晴彦在坚决要求发型和父亲相同之外,也曾打算学父亲戴面罩遮住大半张脸。
可是他母亲一脸严肃地对他说:
“知道你父亲为什么和我结婚吗。”
他摇摇头,瞪大着眼睛认真听。
母亲意味深长地说:
“就是因为你父亲整天戴着面罩,女孩子们认为他长相奇丑无比,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所以都不肯嫁他呐。”
说到最后,她还煞有其事地摊摊手,一脸幸灾乐祸。
他惊讶中夹杂着好奇问:
“卡桑就不怕欧多桑真的长得奇丑无比吗?”
母亲哈哈笑着说:
“要真是那样,在家也不让他解下面罩就好了嘛。”
晴彦恍然觉悟,为了以后能够娶到厉害的女忍者,终于打消了效仿父亲戴面罩的念头。
[三]
人说女儿是父亲上一世的情人。
由衣对她上一世的情人可谓是嫌弃得很。
与哥哥将父亲视为英雄偶像不同,她时常嘟着小嘴向母亲抱怨说:
“卡桑眼光不好,居然嫁给欧多桑这样懒散没干劲的男人!”
在小由衣心目中,真正的男子汉应该有着满腔的热血和挥霍不尽的干劲。
所以当她信誓旦旦地大声说着“长大后要嫁给凯叔叔”时,她母亲打翻了手上的汤,父亲筷子间夹着的秋刀鱼掉到了桌子上,哥哥也抽搐着嘴角看着她。
她下巴一抬骄傲地说
火影苹果成熟的时候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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