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也朝我行礼。
我只问:“刚才李公公回来……”话才问出口,又觉得不安,想来她们怎么会知道?
恰巧,逢眷儿端了水盆从里头出来我忙唤住她:“眷儿。”
她见是我,怔了下,忙放下水盆朝我行礼道:“娘娘。”
走上前,问她:“方才李公公回来可有什么事?”
她起了身,才道:“姚副将来了,皇上出去见见他。”
姚副将?姚妃的哥哥来了。
呵,消息传得够快的啊。本来,姚家掌握兵权,姚妃又怀了帝裔,姚家可谓是风光无限啊,谁知道,却只风光了两日。真是讽刺。
看来姚家的人这么急着进宫,必然是跟夏侯子衿讨个说法的。
其实方才进来的时候,我已经隐约有些猜到的,却忍不住还是要进宫来问问眷儿疑惑地瞧着我,小声道:“娘娘您要进去么?”
摇头道:“不,本宫不进去。”我进去作甚啊。太后在里头,舒贵嫔怕是也在,我和姚妃关系又不好,进去了,倒是让人觉得奇怪了。
转身的时候,又想起一事,便回头问她:“对了,太后将你调至姚妃身边了么?”
她这才笑了:“是啊,本来娘娘有了身孕……”她的话说一半,脸上的笑意又猛地敛起,叹息一声道,“太后心里高兴的,便遣了奴婢来伺候,谁知……”她说着,惋惜地摇摇头。
难怪,连着两次都瞧见她在储良宫。太后疼爱姚妃,在后宫是众所周知的,让眷儿来伺候,也说得过去。
迟疑了下,终是回身出去。
晚凉与朝晨跟上来,我出了外头便径直上了鸾轿。晚凉便问:“娘娘,是要回景泰宫么?”
我应了声,便起轿了。
深吸了口气,靠着身后的软垫。
想起方才夏侯子衿离开时的眼神,心头微微地纠结起来。
姚妃虽然只是后妃,自顾后宫不得干政。可,她的身后着系着姚家的势力,她不干政,自然有人会去干。今日她的孩子没了,夏侯子衿除了安抚她,更甚的是要面对她的父兄。
咬着唇,想必明日,又会有一道圣旨下来了。
心头觉得好笑,千绯还以为姚妃没了孩子,那么她在后宫就是独尊了?真是幼稚。
我早就说过的,有时候,有孩子,也是件麻烦的事情呢。
鸾轿行了一段路,听得外头两个宫婢的声音:“王大人。”
心头一动王太医?
才叫停了鸾轿,便听他的声音传来:“臣参见檀妃娘娘。”
掀起轿帘,我笑道:“真巧了,王大人怎会在此?”方才太后在储良宫动了怒,赶他们都出来的时候,可是个个都逃得飞快啊。他却还能出现在这里。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异样,只道:“太后派人命臣每日多去几趟庆荣宫给荣妃娘娘请脉,臣此刻正要赶过去。”
姚妃出了事情,太后对千绯腹中的帝裔关心倒是再正常不过。王太医又朝我行礼,便要走。
我突然叫住他:“王太医请留步。”
他怔了下,回身道:“娘娘还有什么事?”
我笑道:“本宫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本想着宣个太医瞧瞧,却不想在此遇见王太医,不如你先替本宫瞧瞧。”我也不下轿,只伸出手去。
他迟疑了下,终是上前道:“是,那臣便给娘娘把把脉。”
他说着,便上前来,指腹搭上我的脉。
我随口道:“太后命王大人去给荣妃请脉,那可是件好差事,他日荣妃诞下皇嗣,王大人自然是有功劳的。”
他的手微微一颤,低了头道:“娘娘言重了,此事太后既然派臣去,臣自当尽力。”
我笑出来:“王大人说笑了,尽力?帝裔又不在你身上,难不成荣妃的脉有异么?”
他擦了把汗,忙道:“娘娘说笑了,荣妃娘娘的胎一切安好。”他说着,撤下手,又道,“娘娘的脉象平稳,您感到不适,许是休息不好所致。娘娘只需休息几日,便好了。”
他正了身,朝我告退。
我又道:“王大人可还记得当日在天胤宫皇上高烧不退的事?”
闻言,他的一惊,抬眸瞧着我,我轻笑着:“王大人,宫里头,说不得两舌话,可有时候,又是身不由己,本宫自也明白。”
他脱口道:“臣愚昧,不知娘娘此话何意?”
我直直地瞧着他:“本宫可知道当日王大人在熙宁宫和太后会话的时候,说的该是和皇上的病情不符的话。”当日太后要我绕过屏风而走,他是未瞧见我的,故此,我如此说,他也只会以为我抓住了他的把柄。骗了太后的那柄。
果然,他的脸色都变了,瞧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浅笑道:“其实本宫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要告诉王大人你,荣妃的脉象若是有什么不妥,你可得,老实说出来,懂么?”
他愣了下,忙开口道:“娘娘放心,臣定不会有隐瞒,臣也,不敢隐瞒!”
“那,荣妃的脉象……”
“荣妃娘娘的脉象一切正常!”他咬着牙道,“娘娘,当日臣过熙宁宫的事情您都知道,臣哪里还敢骗您?”
微微吸了口气,千绯真的没事么?
王太医都如此说,看来,是真的了……
正想着,远远地见祥瑞急急跑来,瞧见我的鸾轿,脚下的步子愈发的快了。我心下一沉,预感有事发生了
第009章晋封
身边的晚凉与朝晨也是变了脸色,看来瞧见祥瑞的样子,她们也是紧张了起来
王太医背对着祥瑞,倒是没瞧见有人朝我跑来,他正了身朝我道:“娘娘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那臣先告退了。”
此刻,我也没心思再留他,只点了点头。王太医如释重负地下去了?
祥瑞急急地跑上前来,朝我道:“娘娘,您快些回宫去。”
他也不说究竟是什么事情,定是不方便说的事,我也不问,只沉声道:“起轿!”
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景泰宫,晚凉忙过来扶我下轿,三人疾步入内祥瑞跟在我的身侧道:“娘娘,芳涵姑姑在您寝宫等着您。”
我点头,低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他应了声,便不再跟上前来。
我与两个宫婢朝前走去,朝晨忙帮我推开了房门,芳涵见我回来,疾步过来,示意朝晨将门关上,压低了声音道:“娘娘,浣衣局那边传来消息说,初雪死了。”
我一惊,撑大了眼睛看着她,初雪昨日才被我调去的浣衣局,怎么会突然死了?
芳涵见我惊愕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道:“娘娘,奴埤觉得此事蹊跷,所以忙叫祥瑞去通知您回来。”
别说她,我也觉得此事太不可思议了。上回我也打发过两个宫婢过浣衣局去的,也不见得出事,怎么这次偏偏就这么巧?初雪啊,她之前可是我的贴身宫婢微微握紧了双拳,幸好昨日我要芳涵喂了她一碗哑药下去。看来这宫里,还真是不太平啊。
晚凉与朝晨闻言,也露出惶恐的神色,却都是识趣地站在我身边,不说一句话。我越发地感觉到此事不妙。
想了想,便问:“怎么死的?”死,也总得有个死法。
“在房里上吊死了。”芳涵迟疑了下,又瞧了我一眼,脸色略微沉了下去,半晌才开口道:“娘娘,此事太巧了,奴埤以为是否有谁想从初雪的口中套取什么……”她的话说了一半,又忽然缄口。
她的猜测,我也想到了。只是,要套取什么呢?我自问,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被他人知道了,还能出事情的。哦,不对,想起来了,是有一事。我脸上的药水啊。
只是,此事,也定不会有人知晓。那么我倒是好奇了,初雪为何好端端的,死了。
在被我调去浣衣局的第一天,上吊自尽了。
这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当初要去浣衣局,还是她自己提出来的。不可能在去了不过一晚上,她便想不开死了。只是,若要说套话,她不识字,又给我毒哑了,还能从她的口中套出什么话来?这也是芳涵考虑到了,故此才会将话讲了一半便噤声的原因。
可,若真的不是意外,对方如果套不出什么,也不会杀人灭口。那么,是知道了什么?
这样想着,不免心头一惊。
这接踵而来的事情,一件比一件令我措手不及起来。
思忖了下,终是觉出事情的不妥来,回身问芳涵道:“浣衣局的宫婢皆是几人一个房间的,初雪自尽如何会没有人知道?”
芳涵点了头道:“奴婢早就想到了,所以叫娘娘您回来定夺,是否要奴婢过浣衣局去查探?”
我疑惑:“尸体还在浣衣局么?”
“是。宫里死人,也需上报内务府批示过,方可处理。”
深深吸了口气,我沉思了片刻。此事固然是要查的,只是,又该以何借口去,这才是个问题。
芳涵仿佛是猜透了我心中所想,开口道:“奴埤今日是叫人去取娘娘您的衣服之时才听闻的,我们大可当做不知。一会儿奴婢过浣衣局去,说娘娘又突然念起初雪的好来,想再把她调回来。到时候的事情,奴埤会看情况行事的。”
想了下,只好点头,这样的话,倒也说得通。便道:“那姑姑便去吧。”
“是,奴婢这就去,娘娘且等在宫里,此刻不要出去。”她又嘱咐了我,才回身出去。
朝晨为我倒了杯水,进至我手中,才道:“娘娘先喝口水,也许此事,只是个巧合”她的声音细细的。我知道,她这是宽慰我的话,浅笑一声,若真的是巧合,也便好了。
喝了口水,我忽然道:“晚凉,你去……”话说了一半,又顿住,后宫不得干政,有些事,我还是莫管的好
晚凉不明所以,问我道:“娘娘有何事要奴婢去办么?”
浅笑一声道:“不,没事了,你们先下去吧”
晚凉迟疑了下,终是和朝晨应了声,一道退了下去。
又坐了会儿,觉得有些困乏,起了身行至软榻边躺了迷迷糊糊的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也不做睡了多久,感觉屋子里的烟熏浓了起来,吸了几口有点呛人咳嗽了几声,睁开眼睛,才见香炉那边连冒出的熏烟颜色都变了。皱了眉叫:“晚凉。”
“娘娘”晚凉推门进来,惊呼一声,忙从过去道,“呀,奴婢该死!”
我起了身,捂住口鼻问:“怎么会这样?”
晚凉一面取了头上的簪子掀开了香炉的盖子,伸手进去拨弄,一面道:“不知是谁,添熏香的时候,落了点碎布在里头,眼下虽未燃起来,烟雾却是一下子大了。娘娘您没事吧?”她回头瞧着我问。
“嗯。”我淡淡地应了声,起身将窗户打开。
转身的时候,见她已经处理好了,正抬手将盖子盖上。
那一刹那,我脑海里猛地想起方才在储良宫的时候,听闻的那两个宫婢的话来。说是姚妃的寝宫里要换香炉。
香炉!
心头狠狠地一震,太后派人将整个储良宫上下都查了一遍,我不知究竟有没有查那几个香炉!是否,有人在香炉里动了手脚呢?若是能在熏香路添上一抹麝香,那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娘娘。”晚凉上前来,见我怔怔地站着,突然不说话了,有些担忧地问我,“娘娘您怎么了?可是因为这熏香……”
我不理会她,只径直上前,伸手用力地将那香炉推至地上,只听“砰”的一声,那香炉瞬间便缺了一角。也幸得宫中香炉以美观为主,并不是全以铜制做成。而我宫里的,便是上好的陶瓷制成的。
晚凉吓了一跳,以为我是因为此事生气了,忙跪下道:“娘娘息怒!”
我瞧她一眼,淡声道:“起来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坏了一个香炉罢了。你马上去内务府换一个来便是。”
我的话,说得她一怔,半晌才起了身,去收拾地上的东西。我又道:“晚凉,方才本宫再次进储良宫之时,那两个宫婢的话,你可还记得?”
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本能地抬头瞧了我一眼,我朝她轻笑一声,她终于恍然大悟,忙点了头道:“是,奴婢知道了”语毕,再不看我,只专注地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完毕,匆匆出去。
缓缓收回目光,回身坐了。
储良宫的东西出去,既然是换,定还是在内务府的。只希望晚凉现下去,还不算太晚
她前脚才出去,便见朝晨进来道:“娘娘发生了何事?方才奴婢听闻瑞公公说您房里有动静。”
我摇头道:“没事,就是本宫房内的香炉坏了,让晚凉去换一个来。”听我如此说,她倒是也不再说话?
隔了会儿,我想起一事,便问:“太后还在储良宫么?”
朝晨愣了下,忙道:“奴婢听闻太后后来出去了,好像是去了御书房。后来,姚妃娘娘的娘亲来了。姚妃真是好大的面子呢,太后竞能答应让她娘亲进宫来照顾她。”
我低头不语,给姚妃更大的安抚还在后头呢,如今不过是恩准了姚夫人进来探视,这还不算什么。
至于她说太后去了御书房……
看来太后也是担忧姚家会以此事为借口,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我隐隐地觉得此事,定不会有此罢休的。不管姚妃流产是不是意外,此事都会查到有人死为止。
想到此,指尖不免一颤。
我想,姚家要的交代,除了一个说法,更多的,是更加实际的东西。
又坐了会儿,才听闻芳涵回来。
她进来,只说了两个字——他杀。
她说出口的时候,我依旧平静地坐在桌边,一开始就猜中的结局。
芳涵又道:“奴婢问了浣衣局的宫婢,说是初雪中途突然有什么事情,回了一下房间,却始终不见她再出去了。后来又人选去的时候,才发现早就意见断了气。奴婢瞧了一眼尸体,颈项处,有着一深一浅两道印子,这是不合常理的。”
那么,是被人勒死了,再挂上去的。
杀我调走的贴身宫婢,争对的人,便只能是我了。
芳涵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缓声道:“奴婢回来的时候也一直在想,究竟初雪的口中,还能有着什么秘密。只是,奴埤一直未曾想出来。”
这个问题,在逮她过浣衣局去的时候,我便已经开始想过了。自然,也是一无所获。
半晌,我才开口道:“初雪的死,有人介入么?”
她摇头:“没有,现下在表面上瞧来,不过是自尽了一个宫婢的事情。浣衣局的嬷嬷都在说,是吃不了苦,所以才想不开的。上头也批下来了,尸体已经火化,骨灰也处理了。奴婢是看着事情办完,再回的。”
我缄默了,看来对方也是不想将此事伸张的。
对方也小心翼翼,这样更加让我觉得不安了。
芳涵又欲说什么,恰逢晚凉自外头进来,她本能地抬头瞧去。我也抬头,见晚凉匆忙进来,从袖中取出帕子,帕子中间裹了一小段的熏香。不必她说,我也知道这熏香必然是姚妃宫里的东西。
晚凉将东西呈给我,接着道:“娘娘,奴婢去的及时,内务府的人正要处理那香炉里的东西呢。您瞧,奴婢偷偷取了一段来。”
伸手,将那小段熏香从她的帕子中拿出来,低头闻了闻,晚凉有些着急道:“娘娘!”
我笑道:“没事。”我又没有怀孕,就算真的有麝香,也没有关东的。
芳涵不明所以,皱眉道:“娘娘您这是……”
朝晨也是疑惑地看着我。
闻上去,不过是很普通的熏香味道,继而,不自觉地笑,若是闻一下便能闻得出异样,那姚妃又怎会没有发觉?抬眸看着芳涵,我小声道:“姑姑,如果这熏香里掺了麝香,可以瞧得出来么?”
闻言,她大吃一惊。朝晨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不自觉地笑一声,起了身道:“去准备些点心,备轿,本宫要去天胤宫。”
“娘娘!”芳涵皱眉唤了我一声。
我淡笑一声道:“姑姑放心,本宫自有分寸的。”言罢,又取了晚凉手中的帕子,将这一小段的熏香再次包裹起来,收入怀中。
我自然没有那么蠢,直接去找夏侯子衿问,这熏香有没有问题。我要找的,是顾卿恒,他如今是御前侍卫,只要有夏侯子衿的地方,必然可以瞧得见他的影子。
鸾轿行至天胤宫缓缓地停下,晚凉上前打听了下,回来才说夏侯子衿并未回来,此刻还在御书房里。我微微吃了一惊,忙道:“怎么姚家的人还在么?”
晚凉却是摇头:“不,刘公公说,此刻只皇上一人在。”
点了头道:“那便去御书房。”
晚凉应了声,才又让鸾轿起了。
到了御书房门口,扶了晚凉的手下轿,晚凉便伸手去拎那食盒,我拦下她道:“不必了。”她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抬眸瞧去,见李公公守在外头,另一旁,果然瞧见顾卿恒在。
心头微微一紧,环顾四周,除了他们二人便再无他人,想来定是夏侯子衿吩咐了不要人打扰。反正,我也不是来探他,倒是也无所谓。走上前,李公公见了我,忙迎上来道:“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怎的过御书房来了?”
顾卿恒的目光朝我瞧来,他的脸上微微动容,却是没有上前半步。依旧只守在御书房门口。
我朝李公公道:“公公不必多礼,呀,”我轻叫一声。
李公公忙问:“娘娘怎么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道:“你瞧本宫这记性原本是想给皇上送些点心过来的这一下鸾轿,居然将食盒给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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