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多前花轿错嫁一事人人皆知,如今这场合,倒是真的应景了……有丝诡异的气味在飘荡……
“楚王爷,这位就是芙蓉王妃么?”隐隐听见有声尖细的声音在问。她转头,是高位上的韩贵妃……眼中锐利之色顿闪,笑得虚假。
“是”楚景沐语气无波,恭敬地颔首答着,近他身的绿芙却清楚看见他眼眸中全无温度。
“很好,和爱卿真是英雄美人,绝配的一对,对了,还听说王妃在安阳挥剑斩了知府一事,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令人钦佩呢”话里讽刺暗藏不住。
众人皆把眼光转向他们身上,多半是看戏,这楚王权势过大,又不为晋王荣王所用,乍一看之下,两不得罪,可细一看,却又是两都得罪。不少人早就等着看戏,在加上他向来冷峻,不喜与人深交,除了几名武将之外,朝中并无党羽。而皇帝尚未说话,贵妃娘娘就已发问,必是楚王动不了,王妃总该可以动动吧,也是给他个下马威。
楚景沐轻轻一笑,看了一眼旁边的绿芙“贵妃娘娘缪赞了,安阳知府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良久,本王本就打算处置,王妃只是顺手之劳而已”
一席话,轻而易举地把责任转到他身上,韩贵妃冷冷一笑,看着一旁始终仪态出众,淡笑如云的绿芙,隐有不悦。
“楚王真是有情有义,看来,这阴差阳错也有个中道理,对吗?荣王”晋王邪魅地笑着,声声讽刺,楚景沐和绿芙皆面不改色,而荣王厉色短现,恼怒地瞪他一眼,只有云宛芙,听见这话,委屈地望向楚景沐,见他一脸冷色,更显得楚楚可怜。
这绝对明显的挑衅,荣王不会听不出来,见绿芙仍笑容满面,一时闪过的念头竟是,当初若娶的是她应也不错……他吃了一惊。楚景沐见他眼光停在绿芙身上,冷冽地扫他一眼,暗含警告。
这宴会,歌舞升瑶,片片和乐之声,高座上,帝和韩妃笑声连连,而座下,几位年轻的王爷之间,看似平静,实质波涛汹涌,暗流之下,他们一言一语,皆暗含隐意,笑容虚假,不达眼底。听着荣王晋王你一言我一语,国丈丞相也是笑来笑往,绿芙淡笑着,这才体会到皇位的争夺之激烈,公然在这宫宴之中较量,已如凌空之势。
抬头看向皇帝,他笑得老迈,气数已尽,居位数十年,当真沉迷女色,毫无察觉底下的纷争已乱么?
他身后的龙椅,是天下人瞩目的焦点,也是荣王晋王踏着皑皑白骨欲登上之位,金光闪闪耀眼,自古以来,江山如此多娇,权力如此可爱,竟引无数英雄竟折腰。
看百官之笑颜,桌上山珍海味遍布,香茗缭绕在鼻,顿想起安阳城外七日,一时感慨良多……
隔着高高的宫墙,在里在外,差别竟如此之多……
[皇城风云:第三十七章宫宴二]
宴会途中,百官酒过三巡,多已渐有酒意,百态横生,不少官家夫人聚在一起,高谈阔论,无非讲自己的丈夫在朝中如何如何……虚伪地应套着,炫耀着……楚景沐知她不喜,纵然有人上前邀约也冷冷打断,不让她离身,省了不少麻烦……
绿芙轻步在御花园中闲逛着,是她借口烦闷,来逛逛……昏黄的宫灯下,她悠闲地走着,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痕。久别重逢的昔日恋人,该有不少话欲诉,瞧她多体贴……
这皇宫,高墙红瓦,处处宏伟,逛久了也不免烦闷,夜色中如遗留的苍茫,点点不明,从景宜宫到秀安宫,竟大同小异,毫无新意,而这花园,倒别有一片景致,虽暮秋,仍有花儿凌寒开放,菊花之娇俏,桂花之飘香,还有很多她叫不出名字的娇艳花儿。
绿芙手触上一紫色的娇花,状似牡丹,形似芍药,又比之多了清然和淡丽。暗香留存指尖,盈盈在鼻,轻笑着,这是何花?她从未见过。
“那叫紫晶牡丹”陌生的声音响起,她蹙眉,转头是一张仪表堂堂的脸,倚在红柱边,双手抱胸,悠闲自得,带着诡异的邪笑。
绿芙垂下眼眸,冷光凛凛,福身行礼“晋王万安!”
轻步过来,哼笑着,冷酷的眼紧紧地盯着绿芙如墨的发,之间只插一根翠玉,妖娆妩媚之身,更显万千颜色,他从宴会一瞥就心神俱动……欲得之……
如此绝色,本该配天下第一人……
世上有些人,看对眼,根本无需理由,也不必有理由……
“王妃多礼了,本王万不敢当”晋王冷笑着,眼中寒霜乍现,欲扶起她,绿芙起身,不着痕迹地避过他的手,暗自寻思他来此用意。
“王妃真是大方得很呢,猜猜本王来此路上看见什么了?”
“王爷若想告知,绿芙听之便是”她轻笑地看着他,笑容如风,却心冷如冰,若不是这宫中相遇,他早就横尸街头……
“是楚王和荣王妃呢”他紧盯着她脸上的笑容,平常女子听说自家丈夫私会昔日情人,会是什么表情,而她却什么也没有,连眼底的笑都未消逝半分。
不远处有几名宫女缓步走过,宫灯在夜色中沉闷地发出沙沙的声音,如决裂破碎的绝望之声,均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小步潺潺,很快就过了花园,似不敢停留。
“王爷和荣王妃是故友,久别重逢,自会叙旧一番,晋王又何必大惊小怪?”绿芙嬉笑着,不理会他眼底的寒色。他到底想干什么?本来以为他见她是想通过她来拉拢楚景沐,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此回事,她蹙眉,稍有不解,这宫廷之中靡丽之久,人也变幻莫测,难以捉摸。
“王妃不担心,干柴烈火,烧之不断么?”似有意折磨,他步步趋近,百花送香,绿芙隐约觉得有丝迫人,这以残酷出名的晋王,并不简单。
绿芙嬉笑,闪至一旁,不答反问“晋王爷,今日之天色如何?”
抬头看向天际,不见星光,阴沉黑压,稍有寒风大作,瑟瑟冷人,晋王虽不解她何有此问,还是老实答道“暮秋之际,微寒,王妃何有此问?”
“既是暮秋,微寒,这冷风呼啸,冻人心骨,晋王以为这干柴烈火,能烧么?”
一阵刺耳之笑声响起,伴着节奏的拍手之声,阵阵送进绿芙耳膜,如冷风直吹,直灌进她的衣襟,身上已裹着这极地貂皮,却依然觉得瑟瑟凌人……
“王妃之趣味,比我想象之中要有趣的多”晋王凑近他身边,轻佻地抬起她尖细的下颚,眼底寒冰不化,似怜惜,似可惜,频频笑语“此等佳人,却伴着心冷如冰的楚王,可惜了这芙蓉之命”
“心冷之人伴着心冷之人,不正是世间绝配么?”
“哦?”他邪魅地挑眉,狠厉的眼眸闪过一丝趣味“王妃亦是心冷之人?”
屋檐有灯,昏黄散发幽光,晦暗不明地闪烁,射在晋王脸上的线条,极为清晰,眼底的冷也入绿芙眼底。下颚隐隐生痛,浑身冰冷,想推开他,转而想到他的身份,又生生忍住,唇角勾起一优美弧度,“王爷,人皆是凡夫俗子,肉眼所见,并不与事实相同,如同现今王爷之举,落入旁人之眼又是别样的见解,不是么?”
冷芒乍现,手中力道有紧上几分,冷酷之颜邪笑,一字一顿地迸出无情之语“你可在威胁本王?”
下颚生疼,绿芙隐忍住,颈项微酸,她仍轻笑“晋王多虑了,我只是提醒晋王,这皇宫重地,人多嘴杂,若传出什么,岂不令人烦恼么?”
正说话间,又是一拍宫女走过小径,似已看到,微有惊讶,却不敢逗留,举着宫灯匆匆而去,似身后有猛兽追赶,不敢停留,只留下一排恐惧的脚印和悠远的惊惧步声。
晋王冷笑,又近了几分“你看,谁敢多嘴么?”他冷冷地凑近绿芙白皙的脸颊,浓重的气息扑在她脸上,轻佻笑道“这朦胧夜色中,方觉得王妃之美,绝冠天下,无人能比之,看得本王心动不已,这可怎办呢?”
随之话起,另一手竟生生地抚上绿芙之娇嫩的颈项,似轻佛,似折磨,寸寸不离她的咽喉,字字缓慢,句句轻柔,动作亦如春风沐人“自古温柔乡便是英雄冢,你说,王妃若有什么不测,楚王会为你丧志么?”
[皇城风云:第三十七章宫宴三]
绿芙惊惧,头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如同笼中困兽,四面栅栏横阻,团团危险之气逼来,颈间忽而一紧,呼吸顿为困难,见她脸有红色,似万般难受,接而又是一松。晚风吹拂冷意,一寸一寸凌她心头,晋王之唇逐渐趋近,绿芙之心又提起,电光火石之间,万般念头闪烁,竟无脱身之法。又是一阵风冷冷吹过,方觉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忽而灵感一闪,急喊“荣王……”
下颚突然一松,绿芙轻呼出气,退了两步,高悬的心随之放下,暗暗发狠,凤君政,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体会较之百倍之惊。
晋王回身,只有呼呼冷风,暗不见人,鼻尖桂花送香,眼底寒冰更甚,冷狠之色顿起,转而狠笑“王妃之聪颖,实在让本王大开眼界”
绿芙顺顺呼吸,轻笑道“荣王和晋王之争,天下谁人不知,原来,晋王并非天地无惧,亦有堤防之人”
晋王荣王相互争夺,平时亦是步步为营,谁敢留一丝把柄被抓,此时也只有荣王之名,方可令他住手,绿芙轻笑,风轻云淡的身影亦发迷人。
“好一个芙蓉王妃,越发对了本王胃口,没想到一个闺阁女子,竟有此见识”他沉吟着,眼底寒霜乍暖,丝丝溶化,冷酷之色略收,抬头望望阴沉的天际,似有意般,问“这祥云之巅,王妃认为谁能踏上呢?”
料不想他会有此一问,绿芙怔住,看向他,冷笑,暗忖,我只知道绝对不会是你,你没那个命坐上去。
“王爷真是见笑了,我是商人之女,又不能夜观天象,通晓天命,这朝廷之中的纷争,瞬息万化,这结果如何,我还真是猜不透”
“王妃如此老实,真让本王汗颜!”晋王不悦地讽刺,平常臣子,皆说他是真命天子,能掌天下之舵,个个奉承,乍听她言,甚为不悦。
绿芙眸光一闪,笑道“晋王和荣王早就是一山不容二虎之势,谁能赢,谁会输,无人能说个准头,晋王爷,荣王和你实力不能相提并论,为何如今却是势均力敌呢?王爷不曾想过为何么?”
晋王残酷之色有凝聚于眼眸,映着夜色,更是凌人三分,“你什么意思?”
绿芙呵呵地笑着,风情万种地拢拢身上的披风,暖和自己冰冷已久的身子,笑道“晋王何必恼怒,我只是不懂其中曲折,问一声罢了,要是王爷不悦,不答便是”
他当然知道为何,还不是为了那场花轿错嫁,阴差阳错之下让荣王捡了便宜,云王倒戈,连带着很多大臣认为,云宛芙能牵制楚景沐,也纷纷倒戈,他暗恨许久,本身对他有利的形势一夕之间转换,措手不及之余又要百般应对混乱的局面,不及他想,如今见她提起,更是恼怒……一切都是云王府而起。杀气掠过,见绿芙笑得无辜,身影摇曳间,暗香浮动,更有一番心思,拳头紧握,捏得掌心隐隐作痛……
眼前绝色女子,如谜。更引人窥探,他必夺之……
“王妃,你可知,你这模样,真是引人犯罪啊!”他亦步近,情不自禁地喃呢,微有情动……
绿芙收了笑意,退了一步,凝眉,声微冷“王爷身份尊贵,天下美女挥手而至,此风口浪尖上和楚王作对,实在不值”
晋王闻言停步,冷冷地盯着他,狠戾之色,冷酷之颜在凉亭旁的宫灯下闪发着狠魅的杀气,狂妄地笑了“王妃,楚王手握兵权,又不肯为我所用,我若要掌他手下五十万精兵,你可知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绿芙浑身顿时冰冷至极,似有寒冰直灌入心骨,冷入五脏六腑,手尖竟微颤,他的意思是……
“瞧王妃吓的”晋王邪魅地抚摸着她的肩膀,笑意不减,眼底却是寒芒一片,与天地同温“本王也是随便问问,王妃不知,亦不用回答”
说话越过绿芙微僵的身子,欲走之际,又转头,冷笑意味深长地道了声“王妃,我们后会有期!”
听见耳后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绿芙才微微转身,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这满园的花香,竟有点刺鼻……
楚景沐,不管你在等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抢回主权,这下棋之人,只能是我……
隐约知道今天一席话,近日又该有风云涌起,……为了金黄的龙椅又添了几丝血光之色……
她故意提起晋王在意之事,不外乎想借他之手灭了云王,……近日里,云王府必有大变……冷笑着,拉拢披风,坐到凉亭之中……
无奈地叹口气,在夜色中,白烟丝丝出口,团团缭绕,随之消散,阴沉的夜空中依旧如此沉寂,殊不知变化又该来了……
而楚王府呢?绿芙轻轻地抚摸着丝滑的貂皮,这是极品,世间能有几人受此殊荣,……楚景沐……你又会面临什么呢?
还有我……会是怎么样?
哎……楚景沐……
晋王临走之话,久久回响在耳旁,挥之不去,在寒风中,唯有她在凉亭静坐,默默无语,如花的娇颜若有所思……
谁也没有注意到,转角的黑暗处,一抹冷魅的笑痕……
[皇城风云:第三十七章宫宴四]
而另外一个花园,夜色阴沉,亦是清香微送,宫灯昏黄闪烁,在夜中泛着荒寂之光,点点滴滴,恍恍惚惚,丝丝印上女子凄苦的脸庞……
清俊的男子眉宇间略有无奈,眼前的女子本该是他的王妃,只可惜……有缘无份……
“景沐,我好挂念你”云宛芙凄凄切切,低诉着她的思念和委屈“那天,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以为是你……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低低的声音在夜色中更显凄然,楚景沐微有心疼,更多的是无奈,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早已物是人非,眼前之女是他曾经珍惜万千之人,舍不得她受一丝委屈,曾经的海誓山盟,恍如昨日。
“荣王妃……”他无奈地喊着这陌生的称号,脱口苦涩,“昨天之事已是过眼云烟,我们皆知回不去,提这又有何用?”
“你叫我荣王妃……”云宛芙轻轻地喃着,心如刀割,泪眼朦胧,绝望如海水深没过顶,沉重得她透不过气来。
一声荣王妃听得她心神俱碎,他们之前也因此隔了一条横沟,远不见边……
楚景沐轻轻地叹口气,抬手想为她抹泪,从未见她落泪,他亦发誓此生会保她欢笑,一生不弃……犹言在耳啊……似有想到什么,手停在半空中,无奈地放下……
他早不是她眼前之人……
“景沐,你当真忘了我们曾经的海誓山盟么?当真忍心把我一人丢下不管么?”她哭着抓住他的衣袖,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这泪,他也看不见了么?
他无奈地抚上她的肩膀,摇摇头,无力地安慰着“不是我忘了,也不是我狠心,而是我们此生有缘无份,芙儿,好好过你的生活,荣王之前对你仰慕至极,不会亏待你的”
寒风吹拂而过,他的安慰更显得苍白无力……更令云宛芙绝望至极。
“景沐,你说过要呵护我一生的,你说过的,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她失态地哭喊着,一把紧紧地抱着楚景沐的腰,似依恋那片温暖,在他怀里尽声痛哭。
不远处有一排宫女走过,夜色中看不见这边的情景,宫灯摇曳,却清楚地印入楚景沐的眼帘,徒然蹙眉,紧声道“芙儿,放手,冷静下来……”
云宛芙摇头,越发有力地抱着他的腰,哭着不肯松手,“不要……我不要放手……”
他是她绝望中的一根浮木,她费尽心思的幸福,谁能明白一个8岁的女孩躲在角落的爱情,看他和别人下棋。谁能明白她多年来努力以绿芙为准,天天琢磨棋艺。谁又能明白她心尖上滑落的酸涩,努力维持的幸福。
“这里是皇宫”楚景沐沉喝,浓眉深锁,狠心推开她……
云宛芙泪眼凄楚,紧抿着唇,这里是皇宫,……她压抑着自己的哭声,苦涩地流泪,眼前曾经温柔的心上人,为何冷清至极。
“芙儿,不要太过执着过去,我们已经是不可能,执着过去只会让你错失眼前的一切,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不懂么?”
“眼前的一切?”云宛芙失声笑了,笑得凄苦,悲哀深沉如心“你告诉我,我还剩下什么,没有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楚景沐心被刺了一刀,隐痛,宛芙的深情令他心疼,那张泪颜,凄苦得万物皆为落泪,不禁想到绿芙……那个雅致慧黠的女子,错嫁至今,她又怎么样,回想起她曾经戏言洞房花烛夜哭红了眼,也是如此凄楚吗?心更加恍惚,……
“景沐,你在想什么?”云宛芙见他神情恍惚,更是心慌悲哀,在她面前,他第一次如此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楚景沐看着她,并不说话,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
哀哀戚戚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这是她最后的王牌了……那块陪了她十年的玉佩,也是因为它,楚景沐才会为她瞩目……
见了玉佩,楚景沐也不禁一愣,那是他定亲的玉佩,十年前输给那个狡黠聪颖的女孩,那样风轻云淡又温笑凌人,那样风华逼人又睿智聪敏,几乎在回眸一瞬间夺了他的呼吸,印上他的心,抹擦不去,甘愿给了他的那块玉佩,留下他的痕迹……
事隔十年,那张小而娇笑的脸,在笑语中丝丝逼人的气度仍然深印于心,多少次在夜半时分细细怀念,一点一滴地在他心头积累,越来越沉,……在军营数年,竟心挂于她。
回了京师,又至云王府,企盼能再次相见,初见云宛芙在凉亭中把玩那块玉佩,惊讶和惊喜蜂拥而至,甚至感谢上天的安排,让他得偿夙愿……
可如今眼前的她,和十年前的她……毫无相像之处……人随着年龄的变化能改变如此之多么?
那个他最初爱上的女孩,早没了身影,他试探过,寻证过,事事都指向她就是昔日之人,可是……
“景沐,这是你给我的玉佩,记得吗?我……带了十年,从不离身的……”
怀念的脸色顿时一整,有恢复场常态,楚景沐看着那个温润的玉佩,苦涩之味闪过,“那块玉佩是我十年前输给你的,就当是我感谢你陪了我度过一个无聊的宴会吧”
“你……”云宛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连这个也不行了么?
“芙儿,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楚景沐依然看着那块玉佩,许久垂下眼眸,似割舍了心中最后一丝依恋,睁眼道“你是荣王妃,记住这个身份,忘了我,好好过你的日子”
说完转身,听着背后嘤嘤的哭声,无言地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挂着他十年从不离身的玉芙蓉吊坠……算了,还是留住吧,他怎样也说服不了自己连当初那张笑脸也一并抹掉,……
“为何十年前的你和十年后的你,相差如此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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