嬗笙在心底微微叹气。
侍者很快逐一将头盘和正餐全部都上来,两人开动着,流景像是往常一样,将牛肉一小块一小块的仔细切好,然后递过去,将她面前的换过来。
抬头时,他看到嬗笙正对着她微微的笑,没有饱含过多的杂质,就是那样明艳艳的对着他,坦然自若的微笑。
这样澄净的笑容对他来说更像是无声的刀刺,他装作若无其事的问,“最近怎么样?”
“还可以。”
“和他呢?决定好以后要怎么走了么。”pvb。
“嗯。”嬗笙点了点头,眼底神色已经说明一切。
“其实你心里一直都有他。”流景刀叉放下,端起红酒杯微微啜饮了一口,随即又低声继续,“何必当初选择离婚呢。”
“当初离婚是我们必须要途径的一条路。”嬗笙同样低低的叹气,“现在回想起来,那段婚姻的失败,有我们两个共同的原因,不全是他的责任,有我的推波助澜。所以才会两败俱伤,如果当时不离婚的话,那么,心中各自的伤也会延续下去。现在分开了,反而彼此冷静的理清心绪,看清楚了对方的心,也更清楚明白了。”
流景抬眼看着她,屏住呼吸,然后缓缓吐出问句,“你现在不会好怕,万一以后,再受到伤害呢?”
“我怕,但这就是爱的感觉,能伤害你的,一定是你爱的人,你因为他疼了,那么是因为你爱他,所以怕,再伤人,但也还是要飞蛾扑火永不言悔。”
她说的像是绕口令一样,但流景听着却越来越沉默了,因为他此时心脏也在隐隐发疼,她的话,带给了他的共鸣。
而他,也多少明白她对着自己说这番话的意思在何处,那晚上,他单方面的宣告着退出,但她一直都没发表什么言论,此时,她正在变相的总结着两人的不可能。
“我现在才懂得,真的不能计较的,尤其是人生,太计较了,就会执拗的卡在某处,然后前进不了,而一辈子很长,但却也很短,世界上你能遇见和认识的人其实并不多,而从中又有你喜欢的又是多么的不容易,所以,怎么还要浪费时间计较那么多过错?若肯定了,他值得你去放手一搏,那么就得抓住眼前了。”
嬗笙这番话说的很赤诚,眸光也是很坚定,她的脸上此时就像是笼罩着什么光一样,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有神采。
流景出神的两秒,随即虚握成拳头放在唇边,清了下嗓子,揶揄着,“气氛被你弄得这么严肃,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想通的?是因为那天我跟你说了那番话?”
“不,或许是更早,但只是没有承认,你也说过的,我喜欢自欺欺人。”嬗笙摇头,扯唇笑着说。
“当一个男人在情况最危险最坏的情况下,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将自己所能拥有的全部都给你,选择从你的生活中慢慢隐退……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而我们又是离婚夫妻,所以说,这样的情,不需要多么明说,也不需要太肉麻的词汇,你的心会懂。”
说到此时,嬗笙忽然又想到了他那样幽深的眉眼,像是大海一样深沉的感情,她感觉得到。
确实伤痛过,但现在的她,宁愿做那只扑火的飞蛾,哪怕代价是得燃烧了自己。
“看来,你真的是彻底想通了,也很明确知道,自己要怎么做,该怎么做。”流景听着,慨叹着,不过声音却有些掩饰不住的心酸。
“但是,我搬回去了。”
流景不解的看着她,刚刚她发表那么多长篇大论,说明着的都是她和白东城好的方向……
蓦地重新过滤她刚刚说过的话,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皱起眉头,“为什么?”
“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但也许你能帮帮他。”嬗笙面色也凝重了起来,说明了她今天找他的真正来意。
流景面色一直严肃着,听完嬗笙将这几天的事所有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后,他有半响没说话,许久后才开口,“我倒是没有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但他这样做一定是有事情要发生了,他的位置敏感,所以就算是有什么也不会传出来,我到时找他看看,也侧面了解一下,你别担心。”
“嗯,我跟他说过的,无论如何,我等他的。”嬗笙重重点头。
白流景抬头看着她,瞳孔微缩,随即不禁长声低吟,笑容痞痞,“他能遇见你,拥有你,可真幸福。”
“流景……”虽然他语调自然,但她听着心里也难过了起来,她上面说的那么多长篇大论,其实也只是想要告诉他,自己心里只有白东城,他一直都在那里,走不出去,所以任何人都走不进来。
她知道自己有些残忍了,流景上次都已经那样说了,但她必须如此,因为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流景会获得纯正的幸福。
“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我早就从你这里拔出来了,我们还是以前那样,或者比以前关系更亲密。我想说的是,你有我,我依旧会对你好,你也不需要有任何负担,不是出于爱情,你可以当做友情,或者……亲情。”
说完后,流景嘴巴有些干,端起一旁的红酒,直接一仰脖,也不像是平常那样细细品,咕咚咕咚,一口喝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的两个字流景说的很低,都几乎快被来回走的侍者的脚步声给淹没,但嬗笙还是听到了,虽然有些诧异,但却很是感激。
流景见到她弯起的唇角,心中苦涩,好吧,就像是她所说的,也像是那首歌一样,世界上两个人能相遇不容易,做不成她的情人,他仍旧感激吧。
因为,也只能感激,没办法再有任何其他的念想。
埋单之后,两人一前一后的从座位上起来,朝着楼梯下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嬗笙的目光被楼下某处吸引着,她蹙眉,没多想的就快步往楼下跑去。
“穆嬗笙!”流景没反应过来,到她脚下一个踩空,整个人跌倒在那之后,他吓了一跳,忙快步追了上去。
一旁的侍者也忙过来扶起她,站起后,脚踝有些疼,她咬牙,却没时间顾虑其它,眼睛还朝着前面在看,刚刚看到的那一男一女已经走出餐厅到了路边,正说着什么。
“你跑什么啊。”流景没好气的问,然后低头,紧张道,“怎么样,脚踝是不是崴到了?”
“小姐,您没事吧,伤到的话应该尽快去医院处理一下。”那名侍者也很紧张的问着。
“没事没事,我是护士,不用去医院!流景,你快扶我出去!一会儿人没了!”嬗笙急急忙忙的说着,扯着流景的手臂,单脚蹦跶着往外面使劲。
流景虽是担心她的伤,但也顺着她朝餐厅外面走。
终于是走出了餐厅,嬗笙看到一辆车子已经是先行离去,而那名女人还站在那里,从背影来看,很年轻,不太能揣摩出年纪,但嬗笙却知道。
“还是没看到!”嬗笙朝着那辆扬长而去的车子望着,那车子她是熟悉的,之前在医院外见过一次,但却不能确定,因为她没有看到那男人的脸。
更何况,她也没办法将这一男一女联系到一起,他们应该是并没有瓜葛的两人啊!
“到底怎么了,你这风风火火的追出来,这会儿怎么没动呢?”流景皱眉,将臂弯上挂着的大衣给她披上,又将围巾围在她的脖子上。
嬗笙默默的穿着,目光紧紧的盯着那路边女人身影不放。
终于,那女人也转身,原来是一名中年妇人,穿着华贵,身材保持的很好,但眼神似乎有些茫,有些后怕的样子,看到嬗笙时愣了下。
个下说那。嬗笙也抬腿走了上去,有些咄咄逼人着,“阿姨,您怎么在这里?刚刚和您一起的人……?”
“你这孩子,怎么我什么事情都得跟你汇报么!”顾燕青脸色又是一变,但看到有外人在也还是笑着。
流景是认识顾燕青的,对她微微颔首了下,后者也忙颔首,之前的事情上,他可是帮了大忙,她不敢怠慢。
“阿姨,您脸色似乎不是很好,怎么了?”
“脸色?没怎么不好啊,这大冷天的,冻得难受。”顾燕青眼神一个闪躲。
嬗笙皱眉,总觉得有什么事,还想要逼问什么,顾燕青却抢先一步的说着,“我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嬗笙想上前追,但脚下很痛,等抬头瞬间,顾燕青已经快步走开,她也只好看着顾燕青坐进车内,然后发动车子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最近的一些人一些事,都不太对。
“走吧,先送你去就近的医院看看脚伤。”流景一直不动声色看着,这会儿搀扶着她道。
“流景,你是不是也觉得哪里不对,你看刚刚阿姨那个神色,而且,刚刚跟她一起的男人,要是我没看错的话……”
嬗笙陷入沉思,眉心蹙的越发的紧,刚刚那人应该是杨柳的男朋友,那个刚任职局长不久的吴狄。
第254章,
“流景,你知道那个分局新上任的吴狄么?”
“嗯,听说过。”流景挑眉,点了点头,随即看着她脸色不好,问,“怎么,你是不是觉得……”
“嗯。”嬗笙点头。
流景沉吟了下,道,“嗯,我会留意,我到时去找下二哥,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这些事情你都别跟着担心了,现在去医院,看下你的脚伤怎么样了。”
“好。”嬗笙点了点头,被他扶着,朝车子边走去。
两人最终来到的还是嬗笙所在的医院里,处理好脚上的伤之后,嬗笙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扭到筋了,肿起来一大块,之后得小心着养了。
白东城的电话就是此时打过来的,她看了眼时间,不到13点,他很听话的每天早中晚都会打电话来给她报备,如果不打来电话也会发个信息,因为,她需要知道他的平安。
“在医院呢!”嬗笙握着电话,回着。
“加班还是窜班了?今天你不是休息么。”
“小白,看来你将我班表摸的很清楚嘛!”
那边白东城轻咳了下,被说中了,似乎有些尴尬。
“我脚扭伤了,刚处理完,好痛噢!”嬗笙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忽然就想要跟他柔柔的撒娇。
“严重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才感冒完,这会儿又将脚扭了!”果然,那边的白东城很紧张,似乎手里的动作全部都停下来了。
嬗笙听着,像是吃了花蕊蜜一样的甜,甚至那脚伤都有些后知后觉,眼眶微热,带着几分撒娇对着手机道,“所以,我需要你照顾我,小白,你快快回来,照顾我!”
“……好。”白东城迟缓的回着,然后又继续说着,声音里参杂了很多种的情绪,“阿笙,如果我去了某个地方,可能很久,真的很久……”
嬗笙在他开口的时候就明白了他要说的是什么,轻声的打断他,然后轻声的问,“小白,你没忘记那天晚上我对你说过的话吧?”
“没忘记。”
“我说什么了?”
白东城吸了一口气,眼眶也有些发热,“你说会等我,无论如何。”
“那就对了,收起你的如果吧!”嬗笙一吸鼻子,撅嘴说着。
感觉到那边有沉默传来,嬗笙故意岔开着话题,“对了,我和流景一起呢,他送我来的,小白,你老实说,吃醋吗?”
白东城哪里会不懂她的体贴,更觉得眼眶热的难受,也顺着她回应着,“唔,你希望我吃醋?”
“当然啦,我都快记不起来你吃醋是什么样子了。”嬗笙懒洋洋的哼。
“我以前有吃过醋?”白东城那边挑眉。
“没有嘛?”嬗笙也高高挑眉,反问着。
随即,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笑着,然后都没说话,感受着彼此细微的呼吸从话筒间传过来。
挂断电话后,嬗笙抬手抚摸着自己上扬的嘴角,不禁暗暗的叹,真的是有些痛,又有些甜蜜啊!
“嬗笙。”一旁有人在唤自己,嬗笙扭头看过去,发现正拎着药袋的叶檀走到她面前。
“叶子,好巧!”嬗笙对着小姑娘一笑。
“你怎么了,坐在这里?”叶檀知道她的职业,但看到她此时穿着便装,而且坐在椅子上,好像是哪里受伤的模样。
“和你一样,我的脚也扭到了,你的怎么样了?”嬗笙耸肩说着,随即看着她的脚。
“好很多了,我今天过来取药的,之前抹的药膏用完了。”叶檀呐呐的说着。
“正好,流景也在呢,他也是去开药了,怎么你们俩没撞到一块啊?也无妨,你过来一块坐着等着。”说着,嬗笙就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叶檀原本是要说两句话就离开的,可嬗笙的话似乎带给她的诱惑很大,她就听话的坐了下来。
“叶子,你别误会啊,我和流景其实啊,一直都没什么的,我是他嫂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因为他很抵触家里安排的相亲,所以才会拉我去当挡箭牌的。”嬗笙看着小姑娘低垂着头,耳朵都那样细腻,心中一片柔软,也不禁解释着。
“我知道,白阿姨都告诉过我的。”叶檀轻轻的说。
嬗笙闻言,点了点头,知道她口中所说的白阿姨是谁,不禁想起那次白雁看她的眼神,她还是觉得有些阴冷。
“所以,你别误会啦,流景啊,他是个好男人。”伸手过去,她拍了拍叶檀的小手。
叶檀苦涩一笑,随即抬头摆手说着,“我没有误会,嬗笙,你不用跟我解释的,这样我会更不好意思的,我很喜欢你的。”
正说着,那边的流景大步走回来,手里拎着满袋子的药,也没注意到叶檀,直接坐到嬗笙身边,袋子扯开,一样样细细交代着,哪样是抹的,哪样是吃的,什么时间,几片,多少的量,他都一一叙说着。
叶檀听着,嘴角的笑容就渐渐的缓了下来。
“流景,叶子也在呢!”嬗笙敏感的察觉到,拉了一把流景的手臂,往后靠着身子,让流景的视线看到一旁坐着的叶檀。
流景看到,眉皱了下,并没说什么,只是站起来,“走吧,我下午还得回公司,先送你回去。”pvb。
“嗯,走,叶子也一起,让流景先送我回去,然后再送你!”嬗笙被流景搀扶着起来,不忘抓一把叶檀。
叶檀没说话,被嬗笙拽着站起来,目光有些局促的看着流景。
“一块吧。”流景可能是被她有些像是小动物一样可怜兮兮的目光瞅的有些心烦,就这么扔下了一句。
叶檀在之前是想要说,家里的司机就在医院外面等着,但这会儿,流景这样甚至有些不耐的语气,都让她欣喜。
“药我来拿吧。”说着,叶檀拿过流景手里的药袋,她跟在两人身后走着,她得偷摸给司机打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叶檀不禁对自己摇头,怎么就老是干这样的傻事?抬头,想要快步追上前面的流景和嬗笙,她的脚好的差不多,不太影响走路,但她此时却还是没办法走得快。
她目光像是胶水一样黏在前面两人的身上,流景搀扶着嬗笙,那样小心翼翼的挪动着步伐,眉眼低垂着一直看着身旁的嬗笙,目光专注到她从来都没看到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虽然上次他也带自己来了医院处理,但很明显的,和此时的状况截然相反,那天他是不耐的,甚至觉得她麻烦,此时面对嬗笙,他是那样的关切,似乎疼着的是他。
傍晚,超市里这个时候的人是最多的,下班族都刚好过来买菜回家准备晚饭。
嬗笙推着车子艰难的行动着,她的脚扭到,所以走起来比较慢,而且,重心还不好控制,终于在一边推车,一边弯腰取冰柜里鲜奶的时候,车子和迎面的人撞到了一起,对方手里拎着的购物筐被撞到,里面物品撒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嬗笙忙道歉着,单脚蹦着上前,想要帮对方捡。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对方也没有很为难,自己蹲下来将物品一样样放回购物筐内。
“真的对不起,我一时间没注意。”嬗笙还觉得抱歉着。
“穆小姐不认识我了?可是给你们办理过两次证件呢!”对方却一直盯着她,再她终于对向自己眼睛时,笑着问。
嬗笙皱眉,看了一会,然后一拍掌心,“啊,你是……小白的老同学!”
“咳,小白!”对方听到后,顿时嘴角抽搐。
“呃,是白东城啦。”嬗笙也觉得不好意思,傻傻的解释。
“方便借一步说话么?”
嬗笙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了一旁比较僻静的卖洗涤地板的货架旁。
“其实我就是弄不太懂,白东城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了。”
“他一共找我两次,第一次很严重的跟我说离婚证丢了,怕是到时被发现后造成影响,你应该也知道的,所以当初你们俩离婚的时候也是我另开的小道。但其实,当初你们俩来的突然,我虽然给你们发了证件,也盖了章,但并没有入系统。”
高官大人,别玩了第55部分阅读
欲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