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凤鸣是绝不可能的,但若言却极有可能利用这个机会伤害凤鸣。
以若言的狠毒,他甚至可能在凤鸣面前将人质逐个杀死,把他们的尸首悬挂在高高的营门上,让残忍的画面永远留在凤鸣眸底。
那将让凤鸣终此一生痛苦内疚,夜夜噩梦。
容恬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quot;容恬,求求你,我知道这样回援很危险,我们兵力不足,但是至少尝试一下,救救他们quot;
凤鸣苦苦哀求。
他悲鸣的声音像一只哀伤的小鹿,容恬曾经希望自己永远不会看见凤鸣这种悲伤的表情。
他没有猜到会让凤鸣露出这种表情的人,竟然是自己。
quot;为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连尝试一下都不愿意?quot;凤鸣跪在他脚下,无力地哭喊,quot;你为什么不发兵?为什么不救救他们?为什么?西雷王!quot;
这一刻,他深爱的人,仿佛只是至高无上的大王。
即将发生的一切不管多残忍,依然可以从容镇定地安坐在这里。那些会失去生命的人,也许只是可以舍弃的棋子,失去了也许可惜,但却不会有撕裂般的心疼。
此时此刻,凤鸣痛恨自己根本无用的鸣王身份。
他何等无用,竟然连指挥一兵一卒的能力都没有。
他猛然抬起头,盯着容恬,quot;难道容虎他们的性命,对于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吗?那么秋蓝呢?媚姬呢?对你有救命之恩的媚姬呢?quot;
容恬脸上仍然带着那种淡淡的看不清的表情,开口道,quot;重要。quot;
quot;那你就发兵回援。quot;
quot;不。quot;
这个字从容恬口里说出来,充满了震慑的力量,就仿佛一个钉子,钉进了最硬的岩石里。
quot;为什么?quot;凤鸣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片刻后,嘶吼起来,quot;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quot;
容恬英俊的脸猛然抽搐一下,像是一个尊贵而轻蔑的笑容一闪而过,quot;因为我是西雷王,我决定一切,而不是你。quot;
凤鸣僵硬。
仿佛天空骤然撕开一道口子,从朗朗晴天闪下霹雳。
他露出茫然的神色,有一阵子完全忘记了容恬刚才说了什么,眼前的身影忽远忽近,宛如梦中。不一会,那句让他凉透了心的话忽然从脑海里清晰地冒了出来,像一阵冰雹打在头上。
额头隐隐作疼。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容恬伸手要扶住他,却被他狠狠地摔开。
quot;好,你不去,我去。quot;他站稳了,眼前视线才渐渐清晰起来,毅然转身,quot;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不会抛下他们。我不会看着他们死去。quot;
容恬在他身后问,quot;你一个人,又能用什么救他们?quot;此刻,他的声音无情而冰冷。
quot;有什么,就用什么。quot;凤鸣冷笑,沙哑着嗓子,quot;用我的拳头,我的剑,用我的命quot;
肩膀忽然一阵大力涌来,他身不由己地转了回去面对容恬,还没有看清容恬的表情,脸上已经挨了一记狠狠的耳光。
啪!
令人惊恐的声音出奇的大,传遍狭道,惊得几只黑色的鸟儿簌簌飞起。
容恬的力道岂是说笑的,一掌下去,凤鸣整个向旁边摔去。
容恬一把抓住了脚步趔趄的凤鸣,反手又是一掌,打得凤鸣眼冒金星,恨声道,quot;用你的命?你的命,岂是可以这样儿戏的?quot;
凤鸣连捱了两下,视野一阵摇晃,脑子里嗡嗡乱响,刹那间仿佛什么都被打散了,只剩一片空白,直愣愣看着容恬。
裂开的嘴角,一抹殷红缓缓溢出,蜿蜒到了下巴,凝聚成血珠,滴在衣裳上。
容恬陡然一惊,伸手把凤鸣紧紧搂在怀里,quot;没事,没事的,有我在,没人敢伤你,没人敢碰你quot;
他认识凤鸣这么些日子,从没这样动过手,此刻心里惊惶,不下凤鸣。凤鸣被他搂在怀里,像是傻了一般,不动不喊,好像冰块一样僵硬。容恬只觉得心里也塞了一块冰,渐渐的,连自己的身躯也冰冷僵硬起来。
仿佛处身一片寒冷中,忽然又有马蹄声由远而近。
一人一骑飞驰靠近,袖边上绣了一道蓝边。侍卫们知道是派去查探的人回来了,这是容恬早就有命直接过来报告消息的,都自动让路允他飞骑过去。
那探子满面尘土,气喘吁吁,到了容恬面前,滚鞍下马,跪伏在地上,悲声喊道,quot;大王,若言不见我们回援,已经撤兵离开。临走前,若言把俘虏全部赶进媚姬姑娘的木屋,封死门窗,淋上火油。所有人都被活生生的给烧死了!quot;
探子禀报的余音在林间消隐。
沉默,霎时笼罩整片丛林。
烧死了,所有人。
重伤的容虎,乖巧的秋蓝,温婉动人的媚姬,都消失了。
关进木屋,封闭门窗,淋上火油若言点燃的火焰,一寸一寸,侵蚀他们的肌肤,生命
那会有多疼?
残忍的惨烈,骤然从看不见的远方营地被带到这里,凝固在每一寸空气里。
厚重的无奈和悲愤,压在每个人心头,连呼吸也无法顺畅。
异常的安静中,终于有一把声音响起。
非常沉稳,让人安心的声音,低沉的,平和,温柔得让人想起春天阳光下的暖风。
quot;凤鸣,你在发抖。冷么?quot;
quot;嗯。quot;像叹息似的呻吟,微弱地从伏在容恬怀里的人嘴里发出。
quot;不怕,我抱紧你,不会冷的。quot;
quot;容恬quot;
quot;嗯?quot;
quot;抱紧点。quot;
容恬沉默了片刻。
他打个手势,把探子和心腹侍从们打发得远远的,把凤鸣抱到大石上坐下,搂着他,轻轻抚摸他的指尖。
死死抓住容恬袖子的手指修长美丽,用力过度的指节煞白。看起来依旧单薄的肩膀轻轻抽动着,宛如急切觅地疗伤的小兽。
容恬觉得心在一阵阵涨疼。
凤鸣一点也不适合争霸天下这种残忍的游戏,但因为自己,他却注定参与其中。
身不由己,尝尽从千百万人伤口中流出的苦涩的血味,真切体会生命流逝的无奈。
容恬像抱一个受伤的人一样,温柔地抱着他。
臂膀中这副身躯,已经渐渐结实,滑腻的肌肤,覆盖着线条极优美的肌肉,稍用力点,还可以感觉匀称的骨骼。
可容恬觉得他还是当初那个凤鸣,那个不懂得怎么保护自己,被他国四处围捕,让他日夜都不能放心的凤鸣。
凤鸣在他怀中,浑身都散发着悲哀的气息。
容恬不喜欢这种气息从凤鸣身上散发出来,那不是属于凤鸣的味道。
但
他用指尖轻轻缠绕凤鸣耳边的短发。
如果可以像现在这样,一生一世都这样,凤鸣平平安安地靠在他怀里,已算最好的一种归宿了。
凤鸣伏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仿佛伤心地哭泣着,睡去了。
容恬也一动不动,他知道凤鸣并没有睡。凤鸣需要安静一下,他还未曾学会怎样面对这种灾难后的彷徨和无助。
沉默充当了适当的角色,守卫在他们旁边,挥手,让时间无声无息走过。
很久,声音从容恬的怀里传出。
quot;如果回援的话,他会在我面前杀死所有人吧?quot;凤鸣已经没了哭音,略为沙哑的声音低低的说着,多了一种思索后的沉稳。
quot;谁?quot;
quot;若言。quot;剧痛之后,一切都变得有些迟缓,凤鸣用很慢很慢的语调,轻声问,quot;你是为了我不回援的,对吗?quot;
quot;不对。quot;
quot;是为了我。quot;
quot;不是。quot;容恬斩钉截铁的回答,抚摸凤鸣的手,却很温柔。
quot;他们是为了我死的,我害死了他们。quot;
quot;不。quot;容恬的目光清冷如霜。瞳仁,像太阳照射下的冰,即使遇上阳光,也绝不会融化的千年之冰。
冷而毅然。
quot;他们是为西雷而死的。为了我。quot;他低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缓缓靠近,用他的热气把温暖带给他的宝贝,quot;凤鸣,在这个世上,你能害死的人只有两个。quot;
quot;两个?quot;
quot;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我。你如果不好好爱惜自己,我就会为了你心疼而死。quot;
凤鸣沉默,他问,quot;那你呢?你可以害死多少人?quot;
quot;很多。所有令你伤心难过的人,我都可以让他们死。quot;
quot;包括若言吗?quot;
quot;包括若言。quot;
凤鸣把自己压进容恬的胸膛里,他仍然觉得身体寒冷。
容虎秋蓝他们的音容笑貌在脑海里翻滚个不停,理智却分外残忍地提醒他,远方营地正烈火熊熊。
三公主和博陵,到底还是真正的同生共死了。
千娇百媚而一生凄苦的媚姬,终于为她心爱的男人付出生命。
烈火熄灭后,一切都将渺无痕迹。
百年只如白驹过隙,人的生命,如此脆弱。
容恬的生命,也会如此脆弱吗?
凤鸣抬起头,不安地摸索容恬棱角分明的脸。
quot;容恬quot;他急切地唤了一声。
quot;嗯?quot;
凤鸣嗓门像是噎住,懵懂一下后,又放软了绷紧的身子,重新伏进容恬怀里,低声道,quot;你打得我好疼。quot;
容恬万分懊悔地摸了摸他肿起来的脸蛋,却认真地发誓道,quot;你以后再敢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我会打得你更疼。quot;
虽然有容恬在旁安慰,但失去容虎等人的哀痛岂是一会就可以平息的。凤鸣和容恬低语一番,没有开始那样无法自制,不再流泪,神色却依然黯淡。
他见容恬一直关切地看着他,知道自己再不振作,只会使容恬百上加斤,勉强自己在大石上坐直身子,沉吟一会,开口道,quot;烈儿在哪里?这件事他知道吗?quot;
容恬低叹一声,quot;审问瞳剑悯的时候他也在场,你说他知不知道?quot;
凤鸣心里一沉,quot;他在哪?quot;
quot;烈儿从小聪明,不用多说,已经明白如今的局势。quot;容恬道,quot;审问了瞳剑悯后,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到那边巡视看顾伤兵去了。quot;他顿了顿,抿着薄唇苦笑一下,quot;也许是害怕再留在我跟前多一会,也会像你一样哀求我回援吧。quot;
凤鸣沉默良久,才自嘲地笑了一下,quot;连烈儿也比我懂事。我忽然想起了quot;他忽然止住。
容恬问,quot;想起了什么?quot;
quot;想起了鹿丹。quot;凤鸣叹道,quot;鹿丹临死前,曾经和我有过一番长谈。他问我,鸣王知道什么是大势吗?quot;
请问鸣王,知道什么是大势吗
鹿丹温润的声音,仿佛响在耳边。
有的人,往往在化为烟尘后,才让人一次又一次的想起。
国师鹿丹,正是这样一个令人难以忘怀的人。
大势。
就好像一艘大船,在急流上行走而没有可以控制方向的船舵,船上的人就算聪慧到可以计算出大船会在哪一刻撞上礁石沉没,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扭转局面。
只能眼睁睁看着大船走向毁灭。
此时此刻,凤鸣终于可以明白当鹿丹说出这番话时,心中的无奈和悲痛。
感同身受。
有的悲剧,即使可以预见,却无力改变。因为插手的后果,也许是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凤鸣至今难以接受这种过于现实的残忍。
容恬沉声道,quot;天下之大,要再找出另一个鹿丹来,却是不可能了。生在东凡,实在可惜了此人。quot;
显然,鹿丹给他的印象,也极其深刻。
quot;他却觉得生在东凡,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幸运。只有生在东凡,才可以遇上东凡王。quot;凤鸣摇了摇头,站起来道,quot;对了,有一件事要求你,秋月虽然忍不住把事情告诉了我,不过那也是迫不得已,秋蓝和她情同姐妹,已经够伤心了。你不要再为了这个责怪她。伤兵在哪里集合?我过去看看烈儿。quot;
容恬抬手一指,quot;那边有一条小山涧,烈儿应该在那里。quot;看着凤鸣要走,忍不住拉了他一把,让凤鸣转身过来面对自己,炯然有神的眸子打量着他,quot;要安抚别人,自己首先要沉得住气。你见了烈儿,可不要自己先大哭起来。quot;
凤鸣咬了咬牙,沉默无语,半日,才低声道,quot;我就算有眼泪,也已经在你面前淌干了。quot;
容恬点头道,quot;好。quot;松手放开了凤鸣。
凤鸣朝着容恬指点的方向过去,不一会就见到那条小山涧。虽然只是细细一条,但山水清澈,只看一眼都觉得清爽。这块最不错的休息地盘让给了伤兵们,让伤兵们挨在树下水边惬意地享受战后安宁。
营地被毁的消息已经传回,但大部分的低等士兵与媚姬等隔了几重天,连好好偷看一眼的机会都未必有过,纵使是容虎,也是容恬的心腹大侍卫,没有攀交情的余地,听说了若言杀人的事,都只是痛骂几句quot;残忍quot;,悲切之情却并没有凤鸣等人那么深重。
也对,一场深夜的血战后,能伤而不死已经是大幸,对于这群受伤的小兵们来说,应该是为生命感到欢欣的时候。
见到凤鸣过来,众人纷纷从草地上仰起脖子,quot;鸣王!quot;
quot;鸣王来了!quot;
凤鸣心情沉重,但看见这一张张斗志昂扬的脸,也不得不朝他们露出一点微笑,点点头,弯腰拍拍他们肩膀,quot;伤口还疼吗?quot;
一路慰问过去,忽然看见秋星独自坐着,对着水面拭泪,赶紧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quot;秋星?quot;
quot;啊?quot;秋星满腹愁思,不防有人忽然在身后说话,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凤鸣,拿手帕擦了擦脸,quot;鸣王怎么过来了?你你已经知道了吗?quot;
quot;嗯。quot;
quot;是秋月和你说的?quot;
凤鸣点点头。
秋星哭得久了,眼睛肿得桃子似的,吸吸鼻子,勉强笑道,quot;秋月真是的,说什么如果我去侍候鸣王,一定会忍不住哭出来。她自己也不是一样,忍不住把事情告诉了鸣王?quot;
她本是故意轻松地说这一句,到了后面,却不由自主泄了哭音,抬头看凤鸣一眼,咬着颤抖个不停的嘴唇问,quot;秋蓝也被若言烧死了吗?quot;
凤鸣心里大疼,面上却越发沉静。这个时候,难道还要秋星等伤心透顶的侍女来安慰他吗?
他点点头,低声道,quot;目前还不能下定论。等我们返回营地,清点清点尸体之后,才可以确定。quot;喉咙一片干涩
quot;都烧成灰烬了,还能看出谁是谁吗?quot;秋星知道他只是安慰之言,怔怔道,quot;为什么?秋蓝不过是个侍女,她又不能上沙场打仗,也不会伤人,何必杀她?她只会侍候人,煮好吃的东西,就算留下她的命,又碍着若言哪里?quot;
一阵轻微的山风掠过,拂动她的衣袖。秋星却似乎异常单薄,身子晃了晃,仿佛连这样微不足道的风也可以将她吹倒。
凤鸣半跪下,伸出双臂,将秋星紧紧搂了,沉声道,quot;你想哭,就放声哭吧。强忍着会伤身的。quot;
秋星却摇头道,quot;刚才我已经哭够了,眼泪流得再多,也不会变成剑刃,杀不了若言那个暴君。鸣王不必为我担心。我倒是有点担心烈儿。quot;
凤鸣没料到秋星如此刚强,既诧异又宽慰。拍拍她的柔肩,目光朝山涧一带扫了一眼,quot;烈儿在哪?容恬说他在这里安抚伤兵,可是却连影子都不见。quot;
秋星道,quot;他本来在这里的。自从瞳将军说出若言另领一军去袭击大营后,大王担心会出事,叫我跟过来。quot;
凤鸣了然。
容恬不回援的决定下得非常艰难,心情沉重之余,竟还周到体贴,派秋月过去侍候自己,同时吩咐秋星照顾烈儿。
这里负担最重,最辛苦的人,其实是劳心又劳力的西雷王。
秋星又道,quot;刚才探子的消息传了过来,烈儿听了之后,骑上一匹马,朝着山那边的方向冲去了。quot;她朝山边出口指了指,幽幽道,quot;我想他需要独处一下,就算我跟上去,也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quot;
凤鸣凝视了那边片刻,quot;我去看看他,容虎已经遇难,绝不能让烈儿也出事。quot;
秋星脸上泪痕已经半干,站起来道,quot;我也陪鸣王一道去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quot;
两人走到山脚下,向东边一转,眼前景色乍变,不但没有清澈山水,连稍大一点的树都没有,地上青草断断续续,勉为其难似的这里冒一茬,那里冒一茬,其余地方都露出黄|色的泥土,一直蔓延到远方。
秋星道,quot;不知道烈儿跑哪里哭去了。quot;
话音刚落,凤鸣忽然指着前方道,quot;那个小黑点是不是?quot;
两人翘首以望,不一会,小黑点变成大黑点,原来是一人一骑,马蹄声渐渐越来越大。
秋星看清楚了,对凤鸣道,quot;是烈儿。quot;
凤鸣皱眉,quot;骑得那么快,真的很危险。他心里悲痛,这种时候不该让他骑马泄愤,要是摔了怎么办?quot;
交谈中,烈儿已经到了眼前,猛扯缰绳。
骏马长嘶一声,前蹄踏起,人立片刻,才重新下地,啪嗒啪嗒在原地踏着蹄子。
quot;鸣王!秋星!quot;烈儿翻身下马,见了凤鸣和秋星,露出一个大笑脸,quot;没想到第一个碰见的竟是你们。是不是知道我从这边过来,特地来找我的?quot;
他眼睛红红肿肿,显然不久前才痛哭过一场。此刻脸上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分外诡异。
凤鸣和秋星古怪地打量着他。
凤鸣担忧地问,quot;烈儿,你还好吧?quot;
quot;当然好,好极了。quot;烈儿一脸压
凤于九天9咫尺危影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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