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思也是丝颜的!他从小就疼爱她,所以,直到她生命的尽头,他也会一直宠她,让她带笑离开!
玉熙看着长孙剑朔眼中闪烁的泪光,手中的紫魄也被他用力拧紧着。他重新背对长孙剑朔问道,“丞相,你可恨我?”玉熙不再称自己为朕,眼下他的心也因丝颜的病情微微颤抖着。若非当年她只身前往冤谷想要去采摘忆音给他就不会被百毒侵扰,也不会痛苦这么多年!
玉熙的话让长孙剑朔不由一怔,他恨他吗?
“恨!在丝颜痛苦不堪哀嚎连连时,臣恨!在丝颜受不住百毒侵扰要求臣杀她时,臣恨!可是皇上,丝颜却从未恨过你,更不后悔当初她自己的决定,所以老臣也不会再恨!”说着,他是忍不住老泪纵横了!
一晃五年,在淑妃咽气长辞的那年,也是她女儿痛苦的开始!他知道自己女儿的心里装着这眼前的天子,她想他快乐,想要帮他完成心愿救回他的母妃,只是,她却未能做到!
“我能去看看她吗?”玉熙轻言问着,不知今年的答案会不会改变!
“皇上应该清楚的!如今的她是不会见任何人,包括皇上!”
五年,她的答案依旧没有改变!
笑,自唇瓣晕染开!眼中浮出的伤痛让他紧闭眼眸不想被人看去!
东鸾
最近几日芊雪吃的都很少,看着她微白的脸色,小草和枫儿都担心。今日一大早他们就精心准备了好多吃的,将一方圆桌摆放的满满的!眼下,她们就等芊雪下楼用膳。
时辰刚刚好,两人听到脚步声遂相视一笑。小草小跑上前,盈盈说道,“小姐.用膳了!”
一夜,她的血色更显无力,枫儿见样很是心疼,赶忙上前扶她,低语问着,“小姐你不舒服吗,我去请御医来瞧瞧吧!”
她淡笑摇首,美眸看着慢慢一桌的膳食,徒然胃里就泛酸作呕!她急急抽出被枫儿搀扶的手臂捂着檀口向门外跑去,一阵一阵的恶心感让她浑身没了力气,弯腰起身时,眼前一片晕眩,本就泛白的容颜更是血色全无。
厅内的两人被芊雪突如的反应吓了一跳,遂跟在她身后,只是见她呕吐良久却没有任何东西吐出。疑惑在他们中间渐渐升起,像是有感应一般,两人对视一眼便不再多话,只是向着虚弱的芊雪走去。
看着她们担忧的眼神,芊雪强挤一抹笑靥,淡淡说道,“我没事,许是这几天夜凉我总是开窗而睡染了风寒,你们别担心!”
“还是请御医来看看吧,若是风寒加重,倒时就麻烦了!”枫儿再次提议让御医来瞧瞧,刚才芊雪呕吐的样子很是吓人,脸色顿时白的如张宣纸。
本就身体柔弱的她要是把病情延误了,怕是会更麻烦。
小草见状也频频点头,“我去请御医,小姐先去用膳吧!刚才你这么一吐一定都饿了!
“不用了,我没事!”芊雪即使拉往转身想离开的小草,不给她们再说下去,她一人先进了屋。
满桌的丰富菜色却引不起她的一丝胃口,她微蹙黛眉,不知如何下手!
两人跟站在与她身旁,见她迟迟不动筷子,忍不住上前问道,“这些不合你胃口吗?”
“没有,只是太多了!你们也坐下一起吃吧,不然就我一个人看着就饱了!”
“好啊!”小草不客气的已是坐下,只是她见枫儿杵在原地不动时,她抬眼看着枫儿,却被她狠狠剜了一眼,顿时,小草不甘的懦懦起身,又重新退回了芊雪身旁。
她的举止不由让芊雪浅笑出声,她不看枫儿也知道刚才她瞪小草了,不然小草也不会坐下了再起身。
“枫儿,你也坐吧!你们忙了一早想必都还未吃早膳,何况这么多我一人也吃不完!”芊雪边说着,已是去拉枫儿的手让她坐自己一旁,继而看着身后的小草道,“别站着,快坐吧!”
芊雪盛情邀请,枫儿也不好再拒绝,小草见枫儿已是坐下,也不再矫情了,她甜甜一笑,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糯米雪糕送到芊雪碗里,“小姐你尝尝,这个是我做的,趁热才好吃哦!”
“嘿嘿,你也吃!”
三人不再客气,遂都动起筷来,只是芊雪吃得很慢也很少。
早膳过后,她还是去了梅林大树下,起身时眼前总是一阵晕眩,心跳也忽的加速,只是这样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而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今日外面的风稍稍大些,枫儿拿了一件披风给芊雪,她知道若是劝她别出门,她定会浅笑了之,所以枫儿也不再多言,只是出门时让她注意身体,若是不适就早早回阁楼休息,而芊雪也点头答应了。
如今的阁楼虽未回到从前的那般快乐,可是也比前些日子的愁云惨雾要好多了,枫儿和小草都很聪巧,她们只字不提前些日子的不悦,好似那段时间只是一场虚幻的梦,梦醒了,大家就都忘了!
林中的落梅比起昨日又多了好多,许是今日风大,梅树上时不时就有梅花飘落,每每这个瞬间,芊雪总是仰首看着它们飘散而下,欣赏着逝去时的唯美!
凉风奕奕,吹拂着她的青丝裙摆,她坐在大树下,花儿围绕在她身边,芳香四溢,让人突生意。自从前几日被梦魇所扰,她在夜里总是睡的不安稳,好似她在等那个声音再次出现时她能及时抓住,而眼下,她乏了,想要在些休息。芊雪缓缓闭上眼眸,调皮的花时不时吹散在她的发顶,亦或是从她脸颊轻轻划过,然而,她却不在意的继续睡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舒心。
火红的身形再次出现,他身后还有那浅蓝的跟随,他们站在远去看着她,此刻她睡的是那么安详。
“今日就是玉恒册封莫言为妃的日子,我们、要去告诉她吗?”玉瑾望着芊雪忧心问着一旁的玉琪。
他,视线同样落在了她身上,藏在袖中的拳从进林时就已攥紧,他一直在挣扎着是否要去告诉她,可他不愿见她伤心哭泣的样子,然,心中的声音却在呐喊——别骗她!
纠结中的痛苦让玉琪剑眉紧蹙,僵硬的身体不只该向前还是该转身离开。
就在他们犹豫该如何是好时,一阵轻咳声从前方传来,芊雪微睁眼睑捂唇不断咳嗽着,脸颊也因这连连不断的咳嗽涨得绯红,胸口的憋闷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吃力的扶着树杆起身,无力的身体让她很不适。今日的她不知怎么了,从早上到现在身体的力气像是在渐渐流失,这样的感觉让她不舒服。
芊雪抬眼望天,眼前灰蒙的色彩不由让她拧眉!她伸手抚上自己的额间,有些发烫,不由她淡笑着!
原来发烧了,呵呵,自己真是变迟钝了呢!
芊雪轻轻摇首,带着尴尬的浅笑,向着阁楼走去,只是在她转身上前时,她的视线已是看见了他们。
刚才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让他们心颤!如此柔弱的女子可经得起自己爱人将纳别的女子为妾,或是娶别的女子为妻呢?
玉琪藏起眼中的困窘徒步向着芊雪走去,而她却停了脚步站在原地,直视着他们向自己走来。
近距离的打量,她的脸颊绯红诱人,而那双清澈通灵的眼睛今日却有着模糊迷蒙的色彩,玉琪伸手,手背贴于她的额际,蹙眉说道,“你不舒服!”
他的举止让芊雪愕然,她不安的稍稍后退一步,摇晃螓首回着。
“我送你回去!”说着,玉琪已是想要上前,只是却被芊雪冷漠拒绝。
“不要!你、别碰我!”她懦懦说着,如今的她害怕男子的碰触,方才玉琪的无意之举已是吓着她了,眼下,她就像受到惊吓的小鹿,眼中的无措很是明显。
她的抵触与拒绝让玉琪愣在了原地,他看着她有些颤抖的身体恨不得将她揽入怀中,放声告诉她自己是不会伤害她的,可是他又不敢!
三人就这样僵持片刻后,玉瑾皱眉不甘说着,“你很虚弱,想要一个人走回阁楼也非易事,我们并不会伤害你,你该清楚!
芊雪望着玉瑾,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同样出色的俊容上,有着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可是他的嗓音却透着如絮的暖意!他,也是一个矛盾的人吧!
“我可以!”她依旧拒绝,遂从玉琪身旁走过。
她身上的淡雅清香如同这梅林的芬芳在他鼻间缓缓流过,沁人心脾的香味很是让人留恋!
蓦地,他拽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也是让她无法挣扎。
“放开!”她喝道,眼中泪已凝聚。
“相信自己,就这一次!”玉琪简单说着不再看她,继而将她抱起向着阁楼方向走去。
“不……!”可她的最后抗拒仍是未能让玉琪妥协,而她亦是放弃了!
在他怀中,她闭眸蹙眉,僵硬如石的身体一动不动,一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噩梦的袭来让她无法呼吸更是忘了如何呼吸!刚才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白如死灰的脸色让跟着一侧的玉瑾心头拧紧。
感觉到她的不安与不妥,玉琪遂加快脚步,待一踏进属于她的地方后他便将她轻轻放下。
如获自由的芊雪强忍着虚弱的身体急急退出他一臂之远,狂乱的心跳让她的心脏难以负荷,白皙丝滑的脸颊上已是布满汗水,她瑟瑟颤抖的身体让他们揪心。
“你不必害怕,眼下你已经到阁楼,你安全了!”玉琪压抑着心中的苦涩试图安抚她此刻的慌乱,可是她不允许!
“走开、走开!”泪,终是无法忍住!而她的叫唤惹来了苑后的枫儿和小草。她们听到芊雪的哭喊声急急放下手中的小铲子跑进前厅。
满脸的泪水、一脸的恐慌让她们惊愕,刚才出门她还好好的,可是眼下,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些日子。
小草担心的看着她,不安的握住枫儿的手,好似在问她:怎么办?
“小姐,是我们啊,我扶你上楼休息好不好?”枫儿轻声唤着,想让她空洞的视线移向自己,希望此刻她的眼中能有自己的身影.就如早上出门一样,只是她失望了。
芊雪不停摇头不停后退,她像是在逃命一般不愿任何人再靠近她、再触碰她,可是此刻她眼中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是无力的灰色,她迷茫、她害怕、她孤独,所以不好的感官全都缠绕着她,她快窒息了,然而,却无人来救她!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不来,为什么……!”她自言呢喃着,缓缓闭上眼睑时泪倾涌而出,摇摇欲坠的身体最后带给她的是无尽的黑暗!
紧张的叫唤响起,可是她已是分辨不出那人是谁了!
徒然软下的身体,玉琪快速抱住昏厥她,他望着眼下的她,狂吼道,“去唤御医,快去!”
雪梅阁,她的徒然闭眼却未能阻止梅林外的一切,他,那个她心中曾一
度奢望能及时赶来救她的男子,就在今日,在此刻,他却将一切女子在意的耀眼给了另一个女子、他不爱的女子!
册封大典很是隆重,尹后看着莫言身穿绛红牡丹连地裙、头戴金步摇、脚踏嫣红软毯向着玉恒走去时,嘴角的笑毫不遮掩的扬起。
而莫言,她抿嘴浅笑,婉约大方,浑身的气质让众人不由都屏住呼吸,眼下,她是这般耀眼,美的让人晕眩!清风吹拂,垂于肩头的两捋青丝轻轻飘动着,随着发顶的配饰也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深情款款的看着前方等待自己走去的英俊男子,今日,她终于正大光明的成为了他的女
人,从此,她的地位、她的身份,一变再变!
典礼进行的很顺利,外面的欢乐气氛早已盖过了梅林的哀伤,今日,就在同一天内,两个女人的运命有了彻底的改变,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男人的抉择!
封妃大典结束后,玉恒已是没了耐心再和尹老太后及莫言用膳,今日,他的心情很是烦躁,他想要喝酒、想要和谁说话,可是他却找不到适合的人选。
他离开永寿宫后便随意的在皇宫走动,星眸没有目标的看着前方,他想去见她,很想!
玉恒停驻脚步,剑眉紧蹙着,怎么自己又想她了呢?
他抬手按着自己的胸口,视线已是落在了那片嫣红之地!
软榻上的芊雪细汗不断,即使昏迷着她也一直牢牢抓住胸前的衣襟,她不停呢喃着,像是在喊谁的名字,只是他们都听不清楚。
御医愣愣望着榻上的人儿,此刻,他比谁都紧张。先前,凡事来这梅林把脉看病的御医没有一个活着出去的,今日,他怕自己也有来无回了。
玉琪见他瑟瑟发抖的杵在那,利眸扫到,低喝着,“你还在等什么?”
“是、是陛下!”他颤颤回着,遂上前走到榻边,想要为芊雪把细细脉细细诊断时,她的双手却死死拽着她自己的衣襟不肯放松。御医一脸无奈,只能取出一根红绳系于她的细腕,垂眸把脉着。
房内的四人齐刷刷的看着御医,视线又落在榻上女子的身上。
“怎么样,她患的是何病!”玉瑾见御医把个脉居然用了这么长时间,担心芊雪病情严重,即紧张问道。
御医救下红绳弯腰禀告道,“姑娘身体无碍,自是有喜了!”
他幽幽说着,方才的紧张慌乱早已不在,只是他眼下的喜事对于这间厢房的其他人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玉琪眼中焰火直烧,他狠狠抓过御医的手腕,寒气直逼他冷喝道,“你看清楚没有,若是有一丝差池,朕要你命!
“陛下饶命,微臣看的清楚,姑娘身体无碍,只是有喜了!”
门扉砰然开启,一张冷寒至极的脸就这样毫无预警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们看着他,而他却不眨一色的看着那御医!
他是何时站在门口的,为何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玉琪看着玉恒渐渐逼近,他身上的肃杀的那么强烈,不由,他也起身相视,然,玉恒却未看他一眼。
“将方才的话,再说一次!”玉恒冷冷向着御医吩咐道,黑瞳覆雪。
“姑……姑娘身体……!”
杀意瞬间袭来,他没有耐心等着御医吞吞吐吐说着他早就听的一清二楚的话,心中的滋味千百翻转,他星眸徒睁,只见一道身影划过,那可怜的御医已被他重重的从窗口扔下。
窗扇的破碎声及玉琪两兄弟的叫唤声相夹着,可是却也未能阻止刚才的一幕发生。
“出去!”玉恒依旧面无表情说着,如此平静的面容及嗓音让所有人不安!
“皇兄,雪……!”
他冷眸看之,瞳眸中玉琪的影子有着迟疑,此刻的他像极了当日芊雪出事的模样,没有人可以逆他的话,即使自己身为他的皇弟也不行,眼下一旦他要出手,定要至死方休!
玉琪担忧的看了一眼榻上的芊雪,不再多言,遂和玉瑾一同走出了厢房,而小草和枫儿更是不敢多留片刻,也都瑟瑟退出,将房门关上。
来自地狱的气息并未散去,他矗立在床榻边就这样看着芊雪,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然,他刚才将御医扔下的手掌却有着钻心疼痛,这样的痛渐渐蔓延到了他的心口,只是,他却忍着。
紧握的手掌、紧抿的双唇,他又向前走了一步,视线依旧没有挪动半分。
许是知道她等的人来了,不会有人伤害自己了。芊雪紧抓着自己胸口衣襟的手也渐渐松开,微颤的羽睫缓缓睁阖着,待眼中的影子看得清楚时,她笑了!
那样久违的浅笑却深深刺痛他的眼,隐忍的怒无法再忍,他无视她脸色的惨白、无视她眼中淡淡的欣喜,更是无视她伸出的白皙柔荑。他冷漠道,“是谁的?”
莫名的话让竿雪困惑皱眉,她屈肘起身,身上的无力依旧存在,她看着他,今夜,他的冷漠让她不安。
“玉恒!”她轻言唤着,眼中依旧有着希望。
凤颜妆第16部分阅读
欲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