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线,周御忽而自嘲的笑,轻抚额头,“我果然可笑得紧。”苦涩的话语,很快飘散在了晨风中。苏楼独自立在那亭台之上,看着这苏家层层的院子。此时朝阳洒满了大地,远远望去,一脉太平景象。
他整个人沐浴在晨光中,说不出的风流俊雅。
宫中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苏离斜斜的倚在栏杆上,一遍遍抚过,看着不远处来来去去的宫女太监们,便觉得这宫中,到底还是有几分人气的。“听说德妃那边又叫了几个太医。”倚红不知何时,悄然而至,“您怎么想?”
“没什么可想的。”苏离一副置身之外毫不关心的态势,“只要不牵连到承乾宫,怎样都无所谓。”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若当真是重病,也不见得是好事。”后|宫就是一架天平,无论众人承认与否,德妃和如妃现如今,都是你争我夺,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这其他人的喘息之机。
一旦另一个倒下,这后|宫就会摇摇欲坠。
苏离还指望安安生生的过日子,自然不希望打破现在的这种平衡。
“德妃那边也瞒得紧。”倚红勾了勾嘴角,“到底是未央宫,多余的消息也打探不出来,太医院那边也是守口如瓶。不过,这越是瞒得紧,越是惹人好奇,就偏偏想要弄个分明。”苏离托着下巴,遥望着远方,“怎样都好,只是别把自己套进去了。”
“你放心。”倚红拍了拍手,凑近一步,低声说道:“那黄姑姑,死了。”苏离心中一颤,神色微变,“怎么死的?谁做的?”“不知道。”倚红耸肩,无辜的摊手,“我当初下药分量很轻,不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死,怎么也得熬到八月份,不曾想,就这么死了。”
这宫中,最多的,就是秘密。
然而苏离还是有些遗憾,有些秘密,只能成为尘埃了。
一念及此,深深叹了一口气,怅然的朝里走。飞翠正带着几个小宫女,手忙脚乱的替周衍脱衣裳,见了她,有些狼狈,“小姐,您快来试试,我们要替二皇子沐浴,他怎么也不肯。”苏离眉梢微挑,“怎么这么早沐浴?”
“也是我们一时不察。”飞翠脸上一红,“二皇子从尿水上爬过去了……”
苏离顿时无言,一把将他拎起,不说二话,三下两下扒光了他的衣服。她没有旁人的顾忌,也不怕磕着碰着,自然一气呵成。飞翠见着,两眼发直,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忙抱着光溜溜的周衍往木盆里放。
周衍似乎不大乐意,双脚乱蹬,几乎要从飞翠怀中掉出来。苏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的小脚踩在她身上也不觉痛,挠痒一般。径直走向木盆,而后将他扔入了盆中,“快洗干净!”几个小宫女忙簇拥了上去。
周衍一开始还挣扎了两下,到最后竟有些享受,眯着眼靠在木盆中,咧嘴直笑。
双手拍在水面上,溅起了一层层的水花。
到底是小孩子,久泡不得,过了一小会,飞翠就要替他擦拭身子,试图将他抱出木盆。哪知此刻他又开始扭动了,缩来缩去,就是不让人近身。
“这孩子!”苏离无可奈何的摇头:“之前百般挣扎,不知道多么不情愿,现在又不愿出来了,这可是怎么着!”满室都掌不住笑了。他身子滑溜溜的,苏离也不好强来,只得小心翼翼的将手卡在他腰间,试图将他抱出来。
哪知周衍人虽小,力气却大,双腿一蹬,水花溅起,淋了她满身。苏离垂下头,瞪了他一眼,“你出不出来?”周衍却挣扎了几下,双手捂住了眼,一个劲的晃悠着脚丫,拍在水面上。
苏离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一扬手,松开了他的滑溜的身子,端着盆子就搬进了内殿,“你就慢慢泡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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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风起(四)
凤倾39,凤倾第三十九章风起(四)
“小姐,这……”飞翠下意识的便要阻拦,却被倚红一把勾住了胳膊,“既然小姐这样说了,我们也省点事,出去走走吧。”“不——”话未出口,就被倚红连拖带拽的拉了出去。其余宫女们自然看着苏离脸色行事,各自忙活开来。
周衍虽不知她们在说些什么,可眼见着簇拥在木盆边的人纷纷散去,瞪着大眼睛,困惑的看着她们的背影。苏离索性坐在书案前,开始翻看手中的《战国策》,俨然这内殿没有他的存在一般。
木盆里水花乱溅,周衍动了动身子,无人注意他。双腿蹬住木盆,一阵乱踩,依旧没有人朝这边望来。苏离视线落在书页上,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木盆的方向,只是小心的不被周衍发现而已。这孩子还不到一岁大,已经皮得了不得,苏离也要挫挫他的锐气。
见无人留意,周衍的动作更加大了三分,只是这内殿,人人都忙着自己的事,偶尔有宫女望来,也是飞快转过了目光。周衍伸长了脖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脸皱了起来,似乎有些委屈的模样。
苏离暗自觉得好笑不已,但仍是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周衍眼中顿时一亮,但很快又装作什么事也没有,一动不动的坐在木盆里,两只小手还装模作样的抠在盆沿上。苏离慢悠悠转过头,那边又响起了水声和啪啪作响的声音。
而等到她再次转头,这声音又会停止,那厢里周衍就和没事人一样的。
如此周而复始,到最后苏离脸上有些绷不住了,再次踱至木盆边,手扶着盆沿,“现在出不出来?”周衍眨了眨眼,拍着水花,依依呀呀的,跃跃欲出。只是他身子小,木盆一圈又滑溜溜的,爬了几下,无功而返。坐在木盆中,瘪着小嘴,眼巴巴的将她望着。
苏离一摸水温,已经有些凉意,也不敢真放任他太久,也就顺势将他抱了起来。
此时飞翠已经被倚红松开,唯恐内殿闹出事来,一推门见苏离抱着光溜溜的周衍,松了一口气,忙迎了上去:“小姐,我来替二皇子穿衣服吧。”苏离微微颔首,双臂支在书案上,托着下巴,直愣愣的盯着他瞧。
周衍此时自然是没有什么可言,自然也不知道光着身子见人有什么不好,只知道咧着嘴冲着苏离直笑。苏离假作娇羞,捂住了眼,那头周衍有样学样,扑哧扑哧直笑,也跟着捂住了眼睛。
从指缝里,可以瞧见他不时松开手,见着苏离仍旧捂着,便又覆上去。坚持不了几秒钟,便要偷看一回。苏离见着,心中暗自觉得好笑,猛的松开手,将脸凑近。恰逢周衍松开手,骤然见到她凑近的脸,吓了一跳,瘪着小嘴,几乎就要哭出来。苏离见着势头不好,拉扯着嘴角两旁的肉,努力捏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周衍果然上当,愣愣看了她好一会,伸着爪子就去拉扯嘴角,只是没等到他触及面颊,方氏就从外头走了过来,“二皇子该饿了吧。”苏离从不过问她时不时离开承乾宫是怎么一回事,但一转脸见着她脸上的泪痕,不由轻声问:“这是怎么了?”
方氏慌忙伸手抹了一把,又偏过头,声音低如蚊讷,“没什么,就是风吹了眼睛。”苏离望着窗外纹丝不动的芭蕉叶,没有做声。身后周衍已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冲着方氏就张开了双臂。飞翠忙将周衍抱了过来,尚不等方氏接过,那小子就探出了半个身子,钻来钻去寻奶吃。
苏离慢条斯理的坐了下来,看着方氏抱着周衍转过了屏风,才坐下来抿了一口茶,朝着倚红深深看了一眼。耳听得屏风那头方氏不住的吸气,倚红忙转了过去,一脸关切:“怎么回事?”
“二皇子在长牙。”方氏明显的强作欢颜,有些心不在焉,“见着什么都要咬,也是常情。”苏离揭开茶盖,一派悠闲之色,似是无心提及:“说起来,你也是头胎,孩子也只比二皇子大三个月,怎么经验这样丰富?”
“进宫之后,宫里的老麽麽教了些日子。”方氏脸色一滞,笑了笑,“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苏离微微颔首,“也真真是委屈你了,但凡做母亲的,没有不疼爱孩子的,你这样早早就进宫,说起来,也叫人心酸。”
如方氏这般的,在抚育的皇子断奶之前,是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出宫的。有些皇子一直长到十岁甚至更大还要吃奶,那||乳|娘就得在这深宫中度过漫长的岁月了。当然,也有些||乳|娘承蒙主子的恩典,到老了享尽荣华,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其实还有一点,苏离一直觉得很残忍,那就是,凡事喂养小皇子小公主的||乳|娘,饮食里,都不能加盐。光是想一想,那些油腻腻的猪蹄鲤鱼之类,里面却没有放盐,就觉得难以下咽。只不过,这是宫里的规矩,苏离是不可能改变的,也唯有适应罢了。
方氏眼里已泛起了水花,却仍是强作欢颜,“家里有老人照顾着,也不用操多少心……”话虽是如此说,眼里却有一闪而过的黯然。倚红见得分明,趁机说道:“你若是有什么难事,不妨对我们小姐直说,我们小姐最是心善的了。”
方氏垂着头,半晌没有言语。周衍已吃饱喝足,将头别开,嘴里吐着小泡泡,一双小手就开始胡乱挥舞,似乎是想要抓住些什么。方氏拢了拢衣裳,将孩子抱了出来,周衍立刻就抓住了系着帘子的挂钩,挣扎着往嘴里送。
飞翠大惊,慌忙掰开了他的手,“这可吃不得!”周衍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也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惹得飞翠心中扑通扑通的跳,紧跟在他身侧,生怕出了什么岔子。一直到苏离接过孩子,才松了一口气。
“二小姐。”方氏踟蹰了半晌,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头重重磕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红印:“我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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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风起(五)
凤倾40,凤倾第四十章风起(五)
“起来吧。”苏离命人搬了小杌子让她坐下,“都是在承乾宫当差的,也不必如此客气,反倒是显得生分了。”方氏依命坐下,只是显得有些惶然,双手不自然的搭在膝头,身子绷得紧紧的,“多谢二小姐赐座。”
“无需客气。”苏离神色缓和,声音透着一股淡淡的安慰之意,“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但凡我能帮上一二分的,也不会推辞。”方氏眼眶瞬间便红了,嘴角嗫嚅了几下,“我家那小子,前几日病了,听说已有好几日没吃奶水了,我心里实在是……”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着人送你出去一遭好了。”苏离很爽快的应了下来,转头就吩咐宫女们准备车马。方氏望了她一眼,眼里骤然泛起了水光,嘴张了张,最后重重的跪在了地上,“我不该欺瞒小姐。”
“怎么?”苏离双眼一眯,“难不成,不是这么一回事?”正了正脸色,“你也是做母亲的人,怎么能拿自己儿子的病说事?”“不是这样!”方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忍着臊说道:“我家小子病了不假,不过却是我家那口子,想要纳小,我家小子还不到一岁……”
话说到此处,苏离已经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要我去太后跟前求个恩典,放你出宫?”方氏涨红了脸,犹豫着点了点头。没有她预料之中的暴怒和冷讽,反而是和颜悦色,丝毫不见任何不快,“你坐下吧。”
方氏已知自己出宫无望了,面上神色又黯淡了几分,垂着头,有些惶恐。
“你夫君要纳妾,是不是?”苏离端起了茶盏,轻轻瞟了她一眼,“这次,你该没有骗我吧?”“没有!”方氏大急,拼命摆手,“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苏离微微颔首,“你一个月,月钱是多少?”
“十五两银子,每三个月还有两套衣裳。”方氏不知为何有此一问,仍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你在宫中,也没有需要花销的地方,这些银子,想必都送回家了吧?”“是,每个月自己留一两头油钱,其余都送出去了。”
“我记得你家小子三个月大,你就进宫了。”苏离目光落在她清秀的面上,“若不是家道艰难,没有谁会走这条路。”“的确如此。”方氏重重叹了一口气,眼眶微湿,“也着实是没有别的法子了,上有老下有小……”
苏离忽而站了起来,从书案上取过毛笔和纸张,“那我现在就替你算一算这笔账。你家中每个月得了你十四两银子,你在宫中当差已经七个月了,也就是说,一共送出了九十八两银子,是不是?”
“是。”
“从前你家中艰难,每年所耗银子,是否超过了三十两?”
“没有。”
苏离轻声笑了,“饱暖思滛|欲,这句话,无论在任何时候,都适用,你好好想想这句话,再决定如何行事。”能够从众位||乳|娘中被选中,方氏也不是糊涂人,听了这一番话,心中已明白了几分,心下更是黯然。
“你夫君纳小,已经是既定之局,你此番回去,又打算如何?”苏离目光骤然带了些冷意,“你算清楚这笔账,即便是回去,也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可现在,只要你还在宫里,你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到时候,想要拿捏谁,还不是一两句话的事情?”顿了顿,话锋一转,“自然,你回去,我绝不阻拦。不过,你再想想以后,难不成还是再过从前那样的穷日子?”
说着,将手搭在了她肩头,“女人的好年华只有几年,有一就有二,到那时候,你夫君,会如何待你,你自己思量思量。”话到此,戛然而止。有些话,得她自己细细揣摩,哪怕那过程是艰辛而残酷。
方氏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苏离抱着周衍,慢悠悠的踱了出去。七月的阳光,有些耀眼,苏离抱着孩子站在殿门外,轻声说道:“你看见了没有,这宫城虽然大,可外面的天空,更是浩瀚无边。”也不知能否听懂她的话,周衍掰过脚趾头就胡乱啃着,涂了满脚的口水。
便见台阶下,一行人匆忙而过。苏离为眯了眼,看着那群人离去的方向,唤过倚红:“去打听打听,未央宫到底是谁病了,怎么这么久了还不消停?”倚红颇为风马蚤的勾了勾眉角,“交给我好了。”
苏离一脸淡然,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若是套不出话,我就刮了你的眉毛。”倚红嘴角抽搐了几下,“你厉害……”苏离不置可否,只拍着周衍的小屁股,一副纯良的模样,“早去早回。”
话音刚落,已不见了人影。
苏离在外头立了好一会才回了大殿,又吃了一碗冰镇酸梅汤,才觉消去了些许暑气。偏偏怀里的周衍不消停,见了什么都要伸手去摸一摸,惹得飞翠一刻不停的盯着他,几乎要将他的一双手用绸缎系住。
苏离却不以为意,反而说道:“让他摸,一旦吃亏,就长记性了。”飞翠自然不敢苟同,生怕二皇子出了什么意外。“这剩下的酸梅汤,你们也都吃了吧。”苏离将周衍塞回了飞翠怀中,自己站在窗前吹着微风,静静看着外间景象出神。
其实这宫中,看似华丽,却着实没有什么风景,宫殿楼台,回廊水池,横竖不过就那么几样。也不过才坐了一小会,就见方氏从内殿走了出来,眼眶微红,脸上却已没有了泪痕。“二小姐!”方氏走至她跟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承蒙您点拨,我自知无以为报,只能尽心尽力服侍您和二皇子。”
“想通了就好。”苏离嘴角勾了勾,“日后你发了月银,不妨让你家那新进门的妾室过来。”方氏一愣,苏离已轻飘飘笑了起来,“我想,主子偶尔有赏赐,谁也保不住,每个月月银,都能是一样的吧?”
方氏眼中一亮。
凤倾40,凤倾第四十章风起(五)更新完毕!
第四十一章风起(六)
凤倾41,凤倾第四十一章风起(六)
苏离一向恪守中庸之道,不刻意冒头,但也不会落后太远。
她出手指点,其实也不过是一两句话的事情。不过方氏心中却甚是感激,原本充满了悲凉的脸上,瞬间便有了神采,“二小姐说得是。”苏离不动声色饮茶,就连声音都有些漫不经心,“你家小子还病着,你也该回去看一看了。再者,既然是纳小,你作为主母,不回去一遭,也说不过去。”
刻意咬了咬主母二字,又吩咐飞翠从匣子里找到一双赤金镯子,“这对镯子送回去给你婆婆做表礼。”方氏没有拒绝,接过镯子,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二小姐的恩德,我此生都绝不辜负。”
苏离露出了浅浅的笑意,“早去早回。”方氏叩首过后,换了一身喜庆的衣裳,出了殿。私下里无人时,飞翠就拍着手,道:“得,这又收服了一个。”苏离但笑不语,舀了一小勺酥洛,惹得怀中的周衍伸长了脖子,却只是够不到。
“这下可好了,以后做什么事情,也自由些。”飞翠端着玉碗,笑吟吟的说道:“以前想着方氏是太后派来的人,就觉得不大自在,现在她承了小姐的情,总不好再乱说什么了吧?”“这不过是那表面上的。”苏离冷哧了一声,“还有那藏得更深的,你们没发现呢!”
“这……”飞翠愣住,声音有些飘渺,“可余下的这些人,都是皇后娘娘留下的人呐……”苏离眉眼也没有动一下,用最平缓的语气说道:“皇后娘娘,之所以将孩子托付给我,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飞翠一怔,微张着嘴,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苏离眉目间都是冷嘲,听得外头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立刻唤道:“倚红,进来!”“小姐耳力越发好了。”倚红在门前露出大半个身子,晃悠悠走了进来,眉梢微挑,“我这次倒是听说了有趣的消息,您可要听听?”
“说。”苏离也不和她啰嗦,径直问:“谁病了?”“谁病了不知道,不过这病,是重病。”说着,卖了个关子,眼波流转,说不出的妖娆,“您猜猜,是什么病?”苏离脸色平淡,将周衍塞入飞翠手中,“抱着孩子下去。”
飞翠看了二人一眼,才行了礼下去。
“还真是从前的样子,天真浪漫。”倚红望着她的背影,脸色说不出的古怪,“每个人都在往前走,独独我们二小姐身边的人,还是一如既往,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又有什么不好?”撑在书案上的双臂绕在了一块,只将眼瞅着窗外,“回头的时候,发现还有人站在原地,不是很好的事情?”
倚红淡淡笑了笑,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凄然,“说的也是……”苏离也不和她打花枪,直入主题:“说罢,到底什么病?”“是天花。”倚红直直望着她的眼,“未央宫那头,从德妃到宫女,没有哪一个不是小心翼翼,唯恐消息漏出,不过,到底是叫我瞧出了端倪。”
苏离打了个寒战。
在这个时代,得了天花,十有是保不住性命了。偏偏那病传染性极强,稍有不慎被感染,难逃一死。即便是后来好了,这脸上也得落下一脸的坑坑洼洼,就和那月球表面似的。“查不出是德妃,还是大皇子?”
“那边口风太紧,多余的也查不?br/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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