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山道逶迤而行,当记忆中那扇朱红大门颇具气势的屹立在自己眼前时,紧张感终于自心底蔓延开来。按着快速跳动的心口,仪琳深吸口气,缓缓的踏上台阶,一级又一级,脚还未真正踏入门内,就有身着缁衣的弟子迎了出来,这是个三十多岁的尼姑,黑黑瘦瘦的,与记忆中的那张年轻的脸相契合,只见缁衣弟子一脸抱歉道,“阿弥陀佛,施主,若上香的话,请到……啊!”她话未说完,就被眼前的少女扑到了怀中,仪敏一阵无措,刚想推开她,就听怀中少女哽咽道,“师姐,我是仪琳。”
“仪琳?!”仪敏震惊的愣在那里,似不敢相信般,又重复了一声,“仪琳?!”
仪琳一直以为自己对恒山派对所谓的师姐……感情是没有那么深的,至少再相见时,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哭。可……当真的见到了记忆中那总是对自己憨厚微笑的师姐时,刹那间,她终于明白,原来,对这里……她是有感情的、是想念的。
“你真的是仪琳?”仪敏依然不敢相信怀中的少女是自己失踪多年的小师妹,这一切显得太不真实了。仪琳抬起头擦掉了脸上的眼泪,破涕而笑道,“师姐,我的样子有变化这么大吗?你可是与我同屋照顾了我好多年呢!”
仪敏仔细观察着少女的眉眼,亭亭玉立,清雅脱俗,美丽非常,很快的,这张漂亮的脸就与记忆中那张苍白的小脸相吻合……仪敏眼中的泪水刷的一下流了出来,她扶着仪琳的双肩,激动的几乎语无伦次道,“你……你这些年到底去哪了?不对,你是怎么回来的?啊,那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掳走了你?”突然又想到总是念着小师妹的师父,仪敏拽着仪琳的衣袖就往里走,嘴里不停的嚷着,“师父,小师妹回来了!小师妹回来了!”全没了平时的稳重矜持,原本寂静的古刹因着她洪亮的声音,顷刻间热闹了起来。
原本在大殿中诵经的弟子们纷纷跑了出来,定逸师太皱着眉呵斥道,“吵什么吵,成何体统!”
仪敏激动的将仪琳推到了身前,哽咽道,“师父,这是小师妹啊,小师妹回来了!”她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周遭一片哗然,定逸师太更是拨开弟子脚步生风的跨了过来,仪琳可以清楚看到师父泛红的眼眶及那因激动而泛出殷红的脸,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腿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似的跪了下来,她伏地磕头,嘴里抽泣道,“弟子不孝,求师父责罚。”失踪了这么些年的小徒弟终于回来了,定逸师太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责罚,嘴里连说了三声‘好’,亲自将她扶了起来。
“你这丫头,在外面这些年……受苦了吧?”定逸师太声音有些轻,却让仪琳再也受不住扑了过去,酣畅淋漓的大哭起来。不知为何,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委屈什么呢?她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见她哭的这样伤心,周遭的弟子也跟着小声哭了起来,仪琳基本都是她们看着长大的,从一个襁褓的婴儿长成了可爱的小丫头,她失踪了这么些年,这会儿又这样的哭,想来是没少受委屈的。定逸师太拍拍她的背,叹道,“你自小身体就不好,别哭了,先见见你众位师姐,之后再和我说说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
仪琳嗯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用袖子抹了泪,乖巧的去与多年不见的师姐打招呼,这些师姐样子都没怎么变,只是比记忆中年长了些,其中,有些师姐在衡阳城是已经见过的。
跟着师父到了她的居所,定逸师太亲自拧了毛巾让她擦脸,仪琳冲定逸师太笑笑,讨好道,“师父这些年倒是越活越年轻了,漂亮了许多呢。”定逸师太瞪她一眼,嗔道,“没大没小,连师父都拿来取笑!”仪琳拿出对付东方彻那一招,晃着她的衣袖撒娇道,“我说的都是真话,师父就是漂亮了许多。”定逸师太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鼻尖,叹气道,“你当年就这么失踪了,音信全无,整个恒山派四百六十一名弟子分散各地整整找了你三年,可惜……”
仪琳惊讶了,“我每半年都有写信回来呀,师父没有收到吗?”定逸师太皱眉道,“我一封信也没见过,你让什么人送的信?”仪琳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该死的东方小贼!混蛋!混蛋!
定逸师太见小徒弟满脸不高兴,她可是老江湖了,这中间的道道立刻明白了过来,想到这些年为了找徒弟吃的苦受的累还有心里的自责,心底的怒火噌噌的往外冒,嗓门不自觉就高了起来,“是哪个混蛋囚禁了你!连信也不让送!竟然还无耻的欺骗于你!”仪琳虽然心里气恼非常,可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说实话,否则麻烦就大了,于是将早就想好的说辞讲了出来……
“你说当年掳走你之人,住在海外小岛?”
仪琳点头道,“那座岛上种满了桃花,一年四季桃花不衰,很奇怪的地方。岛上的仆人大多都是既聋又哑的仆人,掳走我的人姓童,是个老者,他家主人得了绝症,遍访名医都未能医治,后来掳了我,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只是不曾想我竟可以救治他家主人的病,只是那病很离奇,医治起来很麻烦,直到几个月前,我才将那人彻底治好,他们也遵照约定将我送了回来。”
定逸师太脸色依然愤懑,但仪琳的说辞她是不怀疑的,想了想道,“那家主人姓什么叫什么你总该知道吧?”
仪琳可怜巴巴道,“我只知道他姓方,至于叫什么却是没打听到,那些能开口说话的人嘴巴都很严。”
定逸师太无奈了,纵然心中不爽,却也别无他法,这连人贩住哪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她想去寻仇为徒弟出气,也找不到目标。
仪琳怯怯的看着定逸师太有技巧的转移话题道,“师父,对不起,我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定逸师太摸摸她的头,难道柔声道,“你能平安回来就好,走,我带你去拜见掌门师姐还有大师姐,当年她们为了找你,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这次坚持回恒山派,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呢,是探亲,第二,则是想将《笑傲江湖》曲谱交给秦娟,让她想办法转交令狐冲。想来想去,她也只想到了这个破办法来延续剧情。只是她与定逸师太还未走出白云庵的大门,就听到一个浑厚嗓门自远处传来,“琳儿!琳儿!”这是个男人的声音,仪琳满脸不解的看向定逸师太,定逸师太先是皱眉,随后才淡淡解释道,“你爹爹三年前回恒山派来看你,却发现你失踪不见,在这里闹了好几出了,他每年都要去各地找你,隔半年就会来瞧瞧你是否回来,你今天回来的也是巧,否则明日他就又该下山寻你去了。”
爹爹=这身体亲爹=不戒和尚
仪琳抽抽嘴角,她只对恒山派有感情,对这个所谓的爹……陌生人啊陌生人。
仅片刻功夫,就见一身材甚雄伟,吃得特别特别胖的光头和尚兴冲冲奔来过来,仪琳的脚下意识的往定逸师太边上移了两步,以此阻挡住那看上去很吓人的陌生爹。
“不戒和尚,这里是恒山派,你休得放肆!”定逸师太很不喜这胖和尚,粗鲁又不讲理,神经兮兮烦死个人。不戒和尚哈哈一笑,眼睛在定逸身后的小姑娘身上定住了,突然嚷道,“闺女!你与你娘长得一样漂亮!”他嗓门本就洪亮了,这会儿笑起来更加惊心动魄,满身的肥肉抖啊抖。
仪琳十分不能理解,就他长得这样,怎么生得闺女这么漂亮?父女俩完全不像嘛。
即使再不喜,定逸师太也不能阻了人家父女相见,但这白云庵后院他是不能进的,所以就让这对父女在白云庵外话家常。仪琳有些震惊的听着不戒和尚口沫横飞,说得无疑就是这些年先是找她亲娘、然后又要找亲闺女,找遍了什么什么地方,到了哪些去处也没找到人什么的。
说实话,如果他不是这身体亲爹,她真想揍他,见过缺心眼的,没见过这么缺心眼的,老婆丢了到尼姑庵找,闺女丢了也到尼姑庵找……拐卖妇女儿童比较靠谱的应该是妓·院什么地方吧……谁会专门拐个孩子去尼姑庵出家啊!
无语死了!
突然,她记起原著中不戒和尚刚出场时的重要戏份,不但救了命在旦夕的令狐冲,还往他身体里输送了第七道真气,害人不浅。想了想,就把原本的计划改了,仪琳娇声道,“爹爹,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呀?”恶……这声爹叫得寒毛直竖啊,仪琳不动声色的搓搓手臂。不戒和尚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只高兴的问有什么忙需要他帮的,仪琳叹气道,“我有个师妹被一个叫田伯光的采花贼欺负了,幸亏华山派令狐冲救了她,我师妹一直感念他的恩情,所以……”伸手将怀中的一个布包递过去,“能麻烦爹爹把这个交给令狐冲吗?就说是恒山派对他的感谢”她这话漏洞百出,压根不靠谱,可不戒和尚却没有动脑子的习惯,见是女儿相托,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送走不戒和尚,仪琳一阵的迷茫。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个意思,既想延续剧情,可偏偏又不愿全部的去还原剧情……不知没了田伯光的打扰,令狐冲能否顺利学成独孤九剑,这个问题很让人纠结,她既想让他学会,又不愿让他学会,很矛盾。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定逸师太改了初衷,说明天再带着仪琳去拜见她大师伯和掌门师伯。
仪琳的屋子没有变,与记忆中一样的摆设,仪敏师姐帮她换了新被褥,刚回到房间,就有许多师姐过来询问她这些年的经历,很是关心,仪琳一一三言两语回了话,与告知定逸师太的内容自然一模一样。
等到夜深人静时,仪敏已然熟睡,仪琳气恼着东方彻的欺瞒行为,本不想按照约定的时间走出屋子,可再一想,又怕他随意乱闯惊吓到别的师姐……啊啊啊啊!!为毛受伤的总是我!!!
算了,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么反抗也没啥意思。
将提前准备好的书信放置在桌上显眼的位置,最后瞅了眼仪敏师姐,闭闭眼,再睁开时,不再留恋,径直推门离开了屋子。
彼时,东方彻已然站在门外安静的等着她,见她出来,他立即轻笑道,“我以为你气得不愿出来了呢。”仪琳狠狠瞪他一眼,低声道,“你怎么知道我生气了!”东方彻理所应当道,“我一直跟着你,自然知道你生气的事。”
第三十六章怒气
仪琳虽然心中有气,但为了师门着想,只得乖乖的与东方彻一起离开了白云庵。两人速度不慢,轻功使得飘逸迅疾,一前一后,她竟也能跟得上他,东方彻暗赞小丫头轻功步法精妙绝伦,与他修习的《葵花宝典》轻功秘法不相上下。
这些年,仪琳内功心法已有所成,凌波微步可做到踏雪无痕,就连那套《沧海》剑法也让她使得炉火纯青,挥洒自如。若说顶尖高手,她是算不上的,一流高手,倒是勉强够格。只是她剑法虽好,却缺乏凌厉之势,东方彻不止一次的调侃过,说她空有一身好功夫,却也只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当然了,他这说法在今日即将不攻自破。
行到快山脚时,仪琳突然停了下来不走了,东方彻不明所以的转回来问她怎么了,满脸关切。主要是他知道这会儿小丫头心里正不痛快呢,所以才极力的给予她温柔对待,打算用糖衣炮弹的政策哄哄她。
仪琳呢,心里确实不痛快,非常的不痛快,喉咙里像卡了根鱼刺似的,太折磨人了。见东方小贼人模狗样的对自己微笑,她就恨不能撕破他的脸,妈的,姑娘我写了八年的信,每次写好信都要先把你这混蛋讨好一通,跟个傻子似的,cao,耍人很好玩是吧!最后到底没忍住,刚好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于是她就顺势低头张嘴就把他的手给咬了,咬也只咬了片刻,但她嘴上用了内力,所以即使只是眨眼的功夫,他的手也被她咬流血了。
见他手上鲜血直流,仪琳心里说不出的痛快。憋屈了这么些年,今天总算强悍了一把。只是她还没得瑟完,就见东方彻脸色阴沉,目光犀利的瞪视她,看上去很吓人。仪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若是把这货惹毛了就惨了。
有时候,不能欺人太甚了,否则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东方彻现在对此深有体会,瞅着手背上已经渗血的牙印,满脸的无奈,见罪魁祸首在自己跟前哭得稀里哗啦的,没好气道,“咬了人还好意思哭!”仪琳吸吸鼻子,愤愤道,“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我就咬你了,怎么了!”东方彻哼了一声,冷冷道,“你就嘴硬吧,若不是怕了你哭什么。”仪琳用手抹了把泪,强横道,“我想哭就哭,关你屁事,我才不怕你!”见她这样孩子气,他心中的怒气却倏地少了许多,哭笑不得道,“好了,别闹了,知道你生气,咬也咬了,气总该消了吧?”仪琳不满道,“我闹什么了!要不是你欺负人,我干嘛咬你,你以为你的身上很香吗?我被你耍了八年,咬你都是轻的!”
东方彻无语的看着她道,“那你还想怎样,信扣都扣下了,难道还让时间倒流不成。”
仪琳吸吸鼻子道,“我要你道歉,还要补偿我的损失。”
东方彻眼一瞪,“我只是扣了你的信,你能有什么损失,等回去后,我将那些信还给你就是。”这回换仪琳无语了,瞪着他道,“你无耻!”东方彻眉梢一挑,淡淡道,“你不无耻,为何还找我补偿什么损失?”这也忒气人了,本来仪琳心里的怒气已经平了不少,被他这句话一激,得,火山爆发了,指着东方彻的鼻子骂道,“你混蛋!人妖!不是人!活该一辈子不能人道!”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生理憋屈了年的男人,仪琳最后一句话无疑是踩到雷区了。
东方彻眼眯了起来,满身的戾气,仪琳也就是嘴快,说完就后悔,她已经有很多年没这样冲动过了,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就是老管不住自己,眼看着东方小贼眼神越来越犀利,仪琳哇的一声,哭了,跟个三岁孩子似的,一下扑到了东方彻怀里,搂着他的腰不松手,边哭边惨兮兮道,“你怎么老欺负我……呜呜……我都被你欺负八年了……呜呜……就不能让让我吗……呜呜……”
“松手。”
“不松……呜呜……”
说实话,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怒气是爆发不出来的。
仪琳今年17岁,其中有八年时间是他养着的,整整八年,几乎形影不离,同吃同睡,看着她从一个平板小丫头长成一个风姿绰约,窈窕无双的美丽少女,若说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有时候,东方彻也会想,等小丫头年纪再大些,是把她杀了呢还是让她嫁给教里的某个青年才俊好呢?他是从没想过放她走的,可若让她嫁人,他又觉得不甘心,他养大的丫头凭什么便宜了其他男人!怎么想都觉得不划算。
后来,在离开黑木崖的前一天,那日,她正忙碌的收拾着自己外出的行礼,他问她,“这一世,你真的不打算嫁人?”她当时有些诧异,但很快就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答道,“比真金还真。”那时,他突然就有了新的打算,既然她不愿嫁人,那就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一生一世又何妨,若他死,她就要陪葬。
这个想法很疯狂,但仔细想想,却又让人觉得再没有比这个打算更好的了。
其实吧,东方彻也清楚,仪琳之所以能说出那样气人的话,多半还是自己激的,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那样惹她不痛快,只觉得她生气的时候,很真实,很好玩,比平时刻意讨好自己时更让他欢喜顺眼,只是没想到她的嘴竟这样的毒!既然是自己惹的她生气,仔细想来,也怨不得小丫头,于是拍拍她的背,东方彻道,“我不怪你了,别哭了,跟鬼叫似的。”仪琳抽抽噎噎,脸在他衣襟上蹭了蹭,不高兴
当仪琳遇上东方不败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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