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鬼王林以上猎户们都是不敢去的,我们是在附近的山坡上追野兔就看到了女娃子昏着不省人事。”
亚维将军独自站到了前面,他在山道上走着,他在找入山的那条路——
段绵爱看到了,他情不自禁的笑,自言自语的说:“还是亚维最懂本王的心思,够胆识,他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多年不见的段锦秀吧?”
“入山的路在这里!”亚维将军在东边寻到了一道山坡。
不是完整的小道,但是只有那里看着像“路”——
猎户们呼天唤地的跪在地上,哭得好不可怜。
谦王看在眼里嫌烦:“真是没用的东西,本王和那么多的侍卫同行,你们怕什么?能死了不成。”他黑沉了一张脸,杀戮再起。
“不要杀他们!他们不想去!他们还有一家的老小需要照顾,怕死又不是他们的错!”我压着他的手!豁出了胆子,“我跟你上去!放过他们!”
害怕他血口一开,将两位猎户大叔斩杀在此。
段绵爱也不强求了,含笑的蓝紫眸光欣赏的看着我:“也好,留两个人在此地看好他们。其他的人随本王上山。”
今日这迷屯山,他是闯定了。
☆、山林野外好玩吗(4)
亚维将军找的山路,只是一段磨去了草皮的小坡,完全可以不被视作是“路”,只是相对的,这里容易起步拔了。
我们进到白雾山林里,白色的烟雾一团一团,绕在我们身边,调皮的像精灵在舞动,有时候一缕一缕像我衣裙上的丝带,也有时候掠过一团,浑圆的像个白色的人头,形状诡异多变。
段绵爱喊住了他的亚维将军,不许他的忠心将军走在前面,把我推给亚维——堂堂的谦王大人独自上去换位!
“世子!不可以……”
“这是普通的林子吗?”他冷冷的驳回亚维将军的好心,段绵爱像似看破了林中的机关,他也清楚亚维将军担心的,“你护好你的小郡主,跟紧在本王身后就行,彼此有个照应。”
说完了,他才放开手。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卷起衣袖一看,手臂上赫然是粗鲁的男人捏出来的一圈红痕!
白衣的他立身鬼王林,沉沉的吸了一口气,他缓缓的漏出得意的冷笑。
衣袖里,他的手指拿捏、掐算,他宛若神祈一般浸身在这座诡异的林子,算着自己迈出的每一步。
“跟上本王——都跟紧了。”
“是!世子!”亚维将军毫不犹豫,扶着我往前,“小郡主小心!”
我瞟着在前面带路的人,等着自以为是的段绵爱把我们一干人等的性命葬送在鸟不生蛋的鬼林子里。他呢,何其自信,白衣款款,偶尔有光线透过林子上头的空隙落在他背后的长发上。不知道的会以为他是此山的神,带着我们徒步天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引路人。
一路上,有时候是往上一段,往左去、往下再往左,往右……复杂的路,只有段绵爱走得很顺畅,也只有亚维将军没有质疑。
阿木辛昆他们跟在后面,有些侍卫开始了窃窃私语,几圈下来浑然没了方向感,白雾中又分不清当空的太阳的轨迹,侍卫们治觉得自己在原地踏步,恐惧的想起两位猎户的死也不愿意上来,他们心里燃起了悔意。
鬼王林里的白雾没有消散,过了晌午,我们在走的地方雾气很沉,几乎喘不过气了!
不知道林子里有什么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混在林中白雾里,像是山中的孤魂野鬼在嘲笑我们的胆大入侵,它们在窃窃私语,讨论者怎样将闯入者侵吞,越是安静,这样的声音越是恐怖。
静谧中,滋生着恐惧,考验着每一个人的耐性!
段绵爱的侍卫们产生了质疑:他们的王爷是不是想害死他们?自己死了不够还多拉垫背的?为什么迷雾稀薄的地方不走,为什么偏偏选了看不清山路的“修罗道”?
☆、本王杀了你这多余(1)
在我也快绝望的时候,脚下还经不住山道的一滑,亚维将军显然没注意我的失足,等他想托手时已然晚了一步,上面疾速冒出来的白色衣袖已经牢牢拽住我,拉着我往上靠在他的怀里。
“走路都不会走——本王很是怀疑,你就是在这座山林长大的吗?”
他说着,落出碎碎的冷笑……
段绵爱,又是你段绵爱!
最坏的是你!最邪恶的是你!
最温柔的是你!最煽情的还是你!
他的声音盖过了林子雀鸟的怪叫,他和身后的人说话,不,准确的说,是一来一往的“叫话”:“亚维——你觉得唐门的迷踪阵如何?”
“世子?”亚维将军困难的吸了一口气,小主子没来由的问,他被瞬间点透了!“世子是说……这鬼王林的迷雾,其实是唐门的迷踪阵?”
“在本王眼里,唐门布下五行八卦的伎俩还是很有一手的,唐家堡的暗器之林也是千变万化。机关、暗道,都是有根据所行的,找对了门路,再复杂的迷宫也就剩下入口和出口。他当年……不正是这般教本王的吗?没想到……本王还能把他教会的东西,用在这林子里,哈哈哈——”
“世子英明!这么说……能在鬼王林布下唐门的机关,也许就是雪妃娘娘所为?”
“不然呢?大理有多少个从唐门来的女人?还是和段锦秀在一起的?”他每次说起自己的爹娘,丝毫不给面子。
谦王和亚维将军一言一语的对话,听着有些答非所问,驴唇不对马嘴。段绵爱的声音足以让随性的侍卫们听到!
这无外乎是鼓舞士气的——
在大理王府深居简出的王爷懂得奇门遁甲之术,再者,段绵爱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弃了兵刃,他还是他,最骄傲最威风的男人。
此人不仅嘴毒,不仅手里的鞭子毒……段绵爱最毒的,他还懂“攻心”!
天顶的太阳微微在西边倾斜了角度。
我们出了鬼王林,站到了山顶的一处小道——段绵爱和他的亚维将军迫不及待的往最后的高处奔去。
入了眼的:是一片废墟!
废了的屋子,只剩下焦黑的几根木桩子支架立在那里,隐约看得出是几间小屋,外面的篱笆棚子焦黑的烙印在地上,大火肆虐后的痕迹!
狼籍的地方,隐约可见地上残留的血迹……
我无力的坐在了地上,仿佛……那场大火还在眼前。
火光、药草、烟气、女孩子、女人……还有那些黑衣的杀手!
他们……像是在找一个人。
☆、本王杀了你这多余(2)
亚维将军最先冲过去,他手里的佩剑成了他的工具,他在废墟里急切的拨着焦黑的草屑和黄土!迫不及待想要从里面挖出些什么看一看!
段绵爱看到了烧焦的屋子的骨架子,想笑笑不出,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挪去了崖边,也想看一看……是不是和他想想中的景色是一样的?
俯瞰山下的景:白云、远山——好一座大理城。
这个角度,他能清晰的看到他的王府!
我不经意的一回首,就看到了他的背影:段绵爱的,和另一尊白影交叠在一起!
“爹……”我喃呢的说着。
阿木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边,他循着我的目光看去:“你说什么?”
我抬手遥指谦王的背影:“他……他经常站在那里看,每天……一看就是很久很久……他看着山下,有时候会笑,有时候愁眉不展。”
“谁站那里了?”阿木递手过来扶我起身。
刹那的瞬间,段绵爱听到了我的轻语,他歇斯底里的仰头大喊着:“段锦秀!出来!殷红雪!出来!该死的你们都给我出来!!!”
山顶,回旋着他的咆哮!
他回身,充血爆红的忿怒目光直冲我而来!
他推开了在我身边的阿木!一双手紧紧扣住了我的喉咙,把我压在了他身下,他在收紧他的十指!他在发泄他心里沉淀的痛!
“不公平!不公平!为什么他们又生下了你!凭什么你可以在他们身边活到这么大!段红锦!你说!你抢了他们多少的宠爱!朝夕相对!每日每夜和他们在一起!凭什么!你能在爹娘身边慢慢长大!你可知道本王是怎样被他们抛弃的!他们生下我——他们把我丢给了段东复!任我一个人在大理皇室嘲笑的眼光里长大!他活着……他还在这里和那个女人隐居!他宁可在山头每天看着锦王府而不出现!他可真狠心啊!!”
“咳……你……你……”我只剩下了踢腿的力气!
被嫉妒和忿怒冲昏了头的人……
段绵爱掐紧了他的手,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已然吓住了他的侍卫们,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唯独亚维将军见了,冲回来拉住他的手臂!
“世子!你这是做什么!她是锦王爷和雪妃的孩子,她是你的亲妹妹!”
☆、本王杀了你这多余(3)
“滚开!”他挥手退开了亚维,那一股的恨意,是膨胀了多年的,一旦有了漏洞,完全堵不住!一腔的宣泄失去理智!
还没来得及喘息,段绵爱的魔爪又掐了过来!
“你和他们一样可恨!你想丢下我!你认别人做哥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还想丢下我!求饶啊!说你不会走!再把段锦秀和殷红雪喊出来!”忿怒的眼中,分明盘踞了盈盈的热泪!
他手上的力气,没有刚才来得猛烈了!
段绵爱只是压在我身上,四周盘旋他的喊声:“出来!出来见我!我也是你们的儿子!为什么只把段红锦丢给我!你们自己为什么不出来!装神弄鬼!段锦秀!段锦秀!”
他放肆得大喊自己亲爹的名字,恨透了的心,他撒手不再玩弄手上的猎物,忿然起身振臂大喊着!
“给本王出来!不然本王杀了这个贱种!”
山头的风,簌簌的过——
他想要见的人没出现,亚维将军想来搀扶我的瞬间,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了很多黑衣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和锦王府的侍卫们刀剑相向了。
我还抚着很痛的脖子喘息,亚维将军已经拉着我起身,拔出自己的佩剑迎敌!
刀剑的声音,顿时和山顶的风混淆在一起!
“阿木!过来保护郡主!”亚维将军吩咐的,他护着我不断往后退,我成了他的累赘,和他过招的黑衣人步步紧逼,亚维将军护我周全,却妨碍了他出招制敌。
阿木及时过来拉着我退开:“走!”
“走……走去哪里……咳……”我捂着嗓子咳。
场面一度混乱分不清!
锦王府的侍卫,和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起了激战,我的目光搜索在人群里:谦王呢?他手里那条厉害的鞭子呢?
追溯不到,刹那的回眸,那个黑衣人的一剑砍在了白衣人的身上,红色的血,顿时染了段绵爱的锦衣,他却笑着拧断了黑衣人的脖子!
“王爷受伤了!保护王爷!”
混战中,辛昆的声音在喊——
阿木也想过去,可逼在他面前的刺客招招下狠手!
他挡了一下,回头猛然喝道:“走啊!楞什么!”
“谦王……”
那个想杀我的……哥哥,他受伤了?
“走啊!”阿木嘶声喊着,年轻侍卫的力气敌不过面前的敌人。
☆、王爷哥哥最矫情(1)
我不会武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对战,成了他们的绊脚石,留在这里……只会给阿木和亚维将军留下破绽。
逃……是想逃的,偏偏这双脚,不由自主的往段绵爱那里去!
他跌在地上,亚维将军及时过来的救援,他和辛昆及时挡住了黑衣人又砍下的一剑!
“你怎么样?”
我跑过去,段绵爱肩头的血瞬间映入了我的眼睛。
他的唇发白,颤抖着……听到我的声音,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我!
“你、你别动,我帮你把伤口绑上——”我低头撕自己的裙摆……血淋淋的手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段绵爱吸气又沉重的吐气,“你用你来救我……”
“可是你在流血……”
“你不是我的妹妹!我不认你这个妹妹……”蓝紫色的眼瞳卷着一层无奈的绝望,“我恨你……我恨你……段红锦我恨你……你夺走了属于我的爹娘!我恨你……”
我冷嗤,刀剑声就在耳边,你还给我玩文字游戏!
“认我做妹妹的是你!不想认我的也是你!给我闭嘴啊!”
“嘶”一声,好不容易扯开了衣裙,我去堵他的伤口!
他还有力气和我较劲儿,沾满鲜血的手……沾的是他自己的血——这个空档没时间察看他肩头的伤有多深,只能确定这里没有要害!
“滚开……”他闭了闭眼睛,仿佛要积蓄一点力气推开我!
我试着拖他的身子,男人的身子骨,看着单薄的美人却是那么重!
他冷蔑的笑了,拽着我的胳膊,在四面都是黑衣刺客的危机时刻,他没有半点的畏惧,他倚在我的怀里,蹭了蹭,寻着一点点温暖。
段绵爱像个孩子似的紧紧抓上我的衣袖,他别扭的说着他的固执:“阿爹和娘亲会不会出来……我受伤了,他们就会出来吧?他们还是爱我的……他们有没有和你说起我的名字?绵爱绵爱……绵绵无期的爱,只是为了祭奠他们绵绵无期的爱,而不是爱这个我……”
“阿爹的毒解了吗?他活得好好的?你真的是他们的孩子?我好羡慕爹娘……他们还活着,他们还能在一起……可是,我没有安安了……只剩下我了……好几次,我在梦里看到了安安……就在那个山道上,穿着大红的嫁衣……我应该亲自去接她的……还有,我们的孩子……安安腹中的孩子……”
☆、王爷哥哥最矫情(2)
他的话,他的回忆……语无伦次的说起,静静归于无声。
我猛然去晃他:“你不能晕过去!我不许你死!是你把我带上来的!你还要带我下山!我不要死在这里!”
“嗯……”绝色的脸,正在显露苍白,血色还在从他的肩口流出来!
他的侍卫,都是因为他的存在在和刺客们对敌。
如果段绵爱晕了,他的侍卫和亚维将军一定大乱——
段绵爱换了一口气,他扬起头,目光委屈的看我:“娘亲……绵爱好想你。绵爱好恨你……因为你……因为唐门……他们……不许我和安安在一起……”
这人伤的不清,竟把我当成了他幻象里的娘!
该死的,这地方还没有药草!
我摸了摸他的身子:“你有没有带金创药?止血的药丸什么的呢?”
男人倾城绝色的脸,苍白的扬起笑脸。
“笑!笑什么东西……”我都快急死了,“你不会以为自己铜墙铁壁是不死之身吧!”出门不带药的吗?
束在他腰上的乌黑鞭子,沾了血滴。
在我认为,段绵爱是这里武功最好的——他能将手里的鞭子舞的很好,绝非一个草包王爷!
偏偏,他自贱,逼自己受伤!在关键的时候任自己生命垂危!
一厢情愿天真的想引他的爹娘出现!
“如果你在等的人还活着,你死了不是太不值得吗?”
“不……安安不会回来了,我等了她好多年……等不到了……我只想再看看阿爹和娘亲……”
我冷嗤:“这么大的人了,还要爹娘!你要不要脸!你只会等吗?你自己没去找你的安安吗?她如果也在等你呢?”
“安安……在等我?”他朦胧的重复,“等我……不,不是……她死了,我连她的尸体都找不到……”他委屈的笑,更是委屈的想哭,沾了他鲜血的手摸着他的乌黑鞭子。
人最脆弱的时候,他管不得那是真实还是自己的想象,一股脑儿的发泄出来:“是他……是他把安安藏起来了。他和他的唐门一样,他从小就没有娘,他在恨我……什么兄弟,我帮他做上唐门之主,他答应我和安安的婚事……可到头来,他把我的安安弄没了……”
“那就是人还活着!下落不明——找不到尸体,就是人还活着啊!”我恨道!平时多聪明的人,却在自己的感情上纠葛来去!
☆、王爷哥哥最矫情(3)
“你这样伤自己有什么好?你爹娘看到你在这里流血流到死,他们有苦衷不能出来呢?你认定你的安安死了——她死了你跟她去,她是怎么死的?你抓到凶手了吗?不把凶手抓出来弄个半死不活,怎么像恶魔谦王!”
他听着,胸口起伏着一笑……
“讨厌的……丑丫头……”
黑衣蒙面的刺客,只剩下没几个了,眼见着又有一个死在亚维将军的剑下,他得空退了回来,察看段绵爱的伤口!
“血还没止住?”
“没有药……”我说着,偏偏脑海里有什么东西闪过,我把身上的男人转交给了亚维将军,“你照顾他——”
“小郡主去何处!”亚维将军一手拉住起身的我!这里的刺客还没清,他甚至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潜藏的敌人!
我道:“我记得后面山坡上种了药草!我去看看有没有止血的!”
段绵爱奄奄一息,他目光追着我的背影,眼中的情愫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我往别处去,那些还在顽抗的刺客居然像发现了救星,一致转了方向!
他们绕过了阿木和辛昆几个侍卫,追着我离开的方向追……
阿木呆了一下:“怎么……是冲着红锦去的?”
间隙的空档,亚维将军脸色大变:“你们楞什么!一个都不许放过!快去保护郡主!”
段绵爱忍痛吸了一口气,冷血还是一如既往的:
“本王要活口——抓活的。”
山坡——山坡上的草药。
有一副画面,我看到一个美丽的女人在收拾地里各种的药草,她冲着我这边招手喊着:红锦,来看看这是什么?
我想应答,却有另一个声音冲了出来,那个女孩子喜滋滋的问我:你的脸怎么这样了?好难看,想要变漂亮也不能伤了自己啊?来,我给你摸摸,等这些丑东西没了,你说,你是像爹呢?还是像娘?
风一吹,带着我肩头披散的青丝——
仿若那只停留在我脸上的手,还在柔柔的抚摸。
破了残缺的记忆,我摇摇头,愣神的望着远处山坡上被开垦过的土地。
这里……真的有种草药?
这里真的有人居住?
背后,几个身影气喘吁吁的追来,阿木的声音倏然响起:“红锦!还不快跑!!”
利刃从我身后砍来,刀剑之气,我快一步闪开了——黑衣的蒙面人霎那的震惊,他嘀嘀咕咕的说了句什么。
我道:“听不懂!”
穿越独爱冷酷王爷:倾世芯妃第9部分阅读
欲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