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过来的沈玉清紧紧地盯着沈瑶,目光中满带愤怒,沈瑶不敢对视,心虚地垂下了头!
四人都各怀心事,沉默不语,气氛突然变得异常尴尬!
南宫天琪率先打破了僵局,她站起身道:“未时快到了,我们去练功场吧!”
沈瑶如逢大赦般,赶紧站起身来,拉着沈雪清的手道:“雪儿,我们走吧!”
沈玉清走在最后,沈瑶直感觉后背仿佛要被沈玉清的目光射穿似的,因此走得特别急!
来到练功场,只见酒足饭饱的江湖人士早已在此等待了,人群吵吵杂杂,议论纷纷!
一个赤膊大汉道:“依我看,今天获胜者肯定就是慕容公子了!”
旁边一个精瘦汉子道:“未必吧!还有那么多人没出手呢?你怎么知道他就必胜?”
赤膊大汉回道:“谁?难道是你么?你上场去试试呀!估计还没打一个照面,就被打下台了!”
精瘦汉子道:“又不是你厉害,你神气什么?”
赤膊大汉道:“哟呵!还挑衅老子!要不要比试比试?”
精瘦汉子看了看对方魁梧的身材,半服软地道:“谁要跟你打?你厉害,你厉害跟慕容公子打去!”
赤膊大汉大笑道:“看来你也承认慕容公子最厉害了!哈哈哈哈!”
一阵鼓声响起,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向阁楼上望去!
南宫烈面带微笑道:“上午的比武精彩绝伦,各位武林同道都展示了独家武艺,白云山庄的慕容秋公子暂时获胜,希望接下来有更多的英雄豪杰上台,好,比武继续!”
擂台之上,慕容秋持剑而立,阳光下,白衣飘飘,甚是英武!
慕容秋抱剑拱手道:“在下不才,还望各位前辈指点一二!”
人群中再次热闹起来,却没有人上台!
片刻,慕容秋再道:“莫非没人有愿意指点在下么?那在下只好下台了!”
坐在首位的莫浩宇抬头看了看阁楼,见沈玉清神色凝重,若有所思,他几欲上台,却还是迟疑着没上!
突然,有一人高声道:“且慢!老夫来陪你过过招!”
只见一个人影“嗖”的一声窜上了擂台,众人定睛一看,却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他须发皆白,头发还秃了不少,头顶上明显地留出了一个锅盖,他手持一杆大烟枪,披着一身破蓑衣,脚踩草鞋,看上去就跟个流浪汉没区别!
众人见这个老头这般形象,立马哄笑起来!
有人道:“老头,就你这三两骨头,还不够慕容公子一下,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去吧!”
有人道:“老头,你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还来招亲?”
老头却将下面人的议论置若罔闻,他敲了敲烟枪杆,从随身带着的布袋里拿出一把灰黑色的烟丝,慢吞吞地装上,打火,长吸了一口,摇头晃脑地抽起来,却是一言不发!
慕容秋冷静地观望着面前的老者,见他虽形貌不羁,却泰然自若,从他方才上台的身法来看,轻功只怕不在自己之下!
慕容秋打量了许久,突然记起一事,忙拱手施礼道:“前辈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南海钓叟”翁不平翁老前辈?”
老头眯缝的眼中突然射出两道精光,诧异地道:“老夫闯荡江湖时,恐怕小子你还没出生呢!怎么会识得老夫的名号?”
慕容秋恭敬地道:“在下踏足江湖之前,家父曾将以往的武林高手形貌特征绘制成画册,教授于在下,所以有所了解!家父对翁老前辈的武艺甚是推崇,今日能得翁老前辈赐教,也算是在下平生一大幸事了!”
翁不平哈哈笑道:“没想到你小子嘴还挺甜的,说起来,老夫跟你爷爷慕容世元还是同一辈人呢!今天老夫就来试试,看你学到了慕容家绝学的几分!”
慕容秋道:“在下才疏学浅,只学得一些皮毛,今天斗胆跟前辈请教,还望海涵!”
翁不平又吸了一口道:“废话少说,小子,你出招吧!”
慕容秋轻啸一声:“得罪了!”同时流光剑出鞘,闪电般攻向翁不平!
慕容秋深知翁不平乃是隐退多年的成名高手,因此一出手即是幻影剑法中的一招“浮光掠影”,这一招迅猛凌厉,一剑化三十六剑,罩住了翁不平上半身的三十六处要穴,再配上流光剑的寒光闪烁,当真是全场剑光流动,甚是耀眼!
翁不平果然不含糊,右臂一抬,烟锅轻轻一磕,直接封住了慕容秋的剑路,满场剑光霎时间烟消云散,翁不平顺势一甩,烟枪陡然暴长至两丈多长,细细的前端抽向慕容秋的后背!
朱三不知此人是何来路,为免身份败露,自然也不能问!
灵虚子自从翁不平一上台就一直盯着他细看,似乎有所怀疑,但就是不能肯定身份,在慕容秋喊出翁不平的名字时,灵虚子暗暗点了点头道:“果然是他!”
薛鸿飞却惊道:“竟然是他!他不是早已隐退了么?今日为何来此?”
南宫烈脸上神色凝重,皱了皱眉道:“愚兄仔细观察过,这翁不平上午都不在现场,想必是刚刚到此,到底是特意来此,还是恰巧路过,此时还不甚明了,且静观其变吧!”
薛鸿飞点点头道:“不管他是何目的,至少,慕容秋会有麻烦了!”
三人言语间,慕容秋已和翁不平过了三十余招,场面甚为胶着,一时间看不出谁更占上风!
翁不平手上的烟枪内有玄机,伸长时长达两丈,缩短时则只有一尺五长,既可当长枪使,又可做短戟使用,可谓变化莫测!
只见翁不平正双手握着伸长了的烟枪攻向慕容秋,点、刺、撺、挑,无一不是枪法的招式,而且招招都围绕着慕容秋的咽喉,不可谓不毒!
慕容秋则小心应对,他有宝剑之利,翁不平的长枪不敢与流光剑硬碰硬,所以慕容秋仍然能从容应对,并且偶尔还能还击几招,逼退翁不平!
翁不平突然怪笑道:“小子,你就只有这两下子么?小心了!”
翁不平说完,招式突然变得大开大合,手中长枪也如同镀了一层金似的,横扫,顺劈,直刺,招招勇猛霸道!
慕容秋见翁不平声势猛烈,也不敢硬挡,而是施展起灵巧的步法,避过翁不平的一轮轮猛攻!
翁不平此时已经占尽上风,他趁慕容秋腾空闪躲之际,枪尖瞬间挑向慕容秋的双足,慕容秋反身一剑横削,想断了枪头,翁不平反应神速,收枪再刺!
慕容秋落地后,使出一招“如影随形”,流光剑如同灵蛇般,绕着翁不平的枪杆盘旋而进,直取翁不平的中路空档!
长枪宜远攻不适合近战,越靠近身前就越是凶险,翁不平自有打算,他轻轻一甩,两丈长的枪杆瞬间缩回,又变回了一尺五长的烟枪,他往后疾退数步,避其锋芒,等慕容秋招式使老时,轻轻一磕,拨开了剑锋!
翁不平双脚一蹬地,人如陀螺般着慕容秋转了起来,他左手持烟枪,右手则成爪状,左右开弓,猛攻了起来!
慕容秋心中一凛,当机立断,使出幻影剑法中最佳的防守招式“形影自守”,将自身护了个周全,只见他顿时周身都布满了层层剑光,而且还隐隐透出剑气,翁不平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半点没有奏效!
狂攻最耗费内力,翁不平久战不下,深恐继续下去,内力无以为继,只得收招,他往后一跃,站立不动!
慕容秋见好就收,他收剑但并未归鞘,高声道:“前辈果然武学精湛,只用了五成功力就让在下疲于应付了!”
翁不平并不领情,恨恨地道:“小子,少拍马屁!老夫手才刚热呢,兵器上的功夫试过了,再试试你拳脚如何!”
说完,翁不平将烟枪插在背上,缓步向前,左掌右爪,同时攻向慕容秋左右两肋!
既然说了较量拳脚功夫,慕容秋当然不能再逞神兵之利,他收剑归鞘,挂在腰间,双掌齐出,挡住了翁不平的进攻!
薛鸿飞见状,笑道:“这老家伙真是倚老卖老!明知道慕容家以剑法称雄,慕容秋又有流光剑在手,竟然说要比试拳脚,他也不怕武林同道耻笑!”
南宫烈道:“贤弟所说差矣,依为兄看,这翁不平自是与慕容家先人交好,知道慕容秋所学之长,才特意说比试拳脚,要知道,方才兵器上他也并未落于下风!”
灵虚子道:“慕容世家雄踞福建,威震沿海,至今已有百年之久,其家学源远流长,种类繁多,只是这几代慕容世家当家之人都性格和顺,未曾与江湖中其他门派有过纷争打斗,所以大家只知道慕容世家最出名的幻影剑法罢了,其实慕容世家独门的惊雷掌法也是一绝!”
南宫烈点头道:“道长所言甚是,愚兄虽然以掌法见长,但与慕容赫切磋时,却也占不了多大便宜,只能说是伯仲之间,由此可见,慕容世家武学之精,涉猎之广!”
言语之间,场上局势已愈见紧张,慕容秋的惊雷掌法果然不错,他自知在内力上差翁不平一截,所以凭借快捷的变招和灵巧的套路,不与翁不平硬拼内力,而是游走,依靠着步法,慕容秋硬是跟翁不平拆了个平分秋色!
翁不平知道慕容秋之意图,但他却找不出好的对策,因为慕容秋步法飘忽,在这点上胜过了自己,翁不平只能耐心等待时机!
突然,翁不平见慕容秋回撤间脚步似有轻浮,他急忙垫步向前,双掌分别划了个圆弧,左掌缓慢而沉重,右掌却迅猛而凌厉!
此时慕容秋已经被逼到了擂台一角,翁不平站在前方,双掌分别封住了左右的出路,慕容秋避无可避,情急之下,慕容秋只得原地腾空而起,想借着轻功躲过这一险关!
翁不平好不容易觅得战机,岂会轻易放过,他变掌成爪,迅速抓向慕容秋脚踝,这一招翁不平看准慕容秋人在空中无法闪躲,袭向他最无法防范的脚踝,端的是既狠又辣!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秋应变神速,他凌空一个翻身,整个身子居然倒转过来,双掌在前,一招“天雷惊世”,攻向翁不平天灵盖!
翁不平没料到慕容秋竟然转守为攻,但对拼正中他下怀,于是他丹田一沉,双掌齐出,硬生生地接住了慕容秋这一招!
两人四掌相接之际,整个练功场上竟然爆出一声巨雷般的响声,惊得许多武林人士惊叫不已,一股强烈的劲风从擂台上扫过,擂台四角的旗杆竟然都无故折断了!
灵虚子目光凛然,深吸一口凉气道:“好厉害的掌法!”
薛鸿飞也被刚才这一章给惊住了,他暗道:“这一章如此凌厉,我是否能从容应对呢?”
在场众人,只有南宫烈最精于掌法,也只有他看得最清楚,而南宫烈并未出声,而是静静地观察着仍在对掌的二人!
一声惊雷过后,场上骤然陷入寂静,只见两人仍然四掌相接,面无表情,似乎凝固了一般,大家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终的结果,少数人甚至都没来得及闭上张大的嘴!
时间一点一滴在流逝,两人却始终没有动弹,南宫烈突然道:“慕容秋胜了!”
果然不出南宫烈所料,翁不平撤掌后退道:“后生可畏!”接着又仰天长叹道:“慕容世元,没想到四十年前输给了你,四十年后,我竟然还会输给你的后人!哈哈!江湖已不是我的江湖!”
话音未落,翁不平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只留那一声声不知是遗憾还是自嘲的狂笑仍在场上回荡!
经历了这场大战后,慕容秋更是显得卓尔不群,他静静地站在擂台上,原本就眯缝的眼睛早已闭上,似乎在回味刚才的一战,阳光洒在他素色的袍子上,让他的形象仿佛更加高大了!
众人眼光齐聚擂台之上,他们心中似乎已经认定,慕容秋就是这次比武招亲大会的胜者,只等主人家宣布罢了!
下午的阳光依然炽热,场下众人大多已是汗湿了全身,南宫烈眼见已然无人登场挑战,对鲁管家使了个颜色,鲁管家会意,当下宣布道:“比武精彩绝伦,但天气太过炎热,为了大家的身体着想,特意休息片刻,山庄准备了降暑之物,以及果蔬饮水,请各位江湖同道自行取用!”
众人早已是饥渴交加,听到如此消息,立即欢声雷动,有的跑到大树下去遮荫,有的则取了水淋湿了全身!
朱三还在回想着方才二人的对战,却见沈玉清独自一人下了阁楼,往后山而去,他急忙借故说去如厕,紧跟着沈玉清去了!
沈玉清心中异常烦恼,中午沈瑶和雪儿的反应很明显地告诉她:“她们母女二人都已经委身于朱三了!”
联想到自己昨日在朱三面前的不堪,沈玉清更是迷茫:“为什么一向坚决果敢的自己,会在朱三面前如此软弱?原本自己让朱三乔装成林岳,只是为了敷衍他,顺便为自己报仇多找个帮手而已,没想到朱三的表现远远超过了自己的预计,甚至是完全失控了!朱三如今已经名正言顺地成为了紫月山庄庄主,而且他的野心好像还不仅限于此,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沈玉清正想的出神,身后却有一人唤道:“沈姑娘,原来你在此。”
沈玉清回头一看,原来是莫浩宇,于是回道:“莫公子,你找我有事?”
莫浩宇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沈玉清身边道:“无他,在下只是见今日沈姑娘眉头紧锁,心事重重,担心沈姑娘,所以才来此的!”
沈玉清道:“多谢莫公子担心,我并无心事,只是天气太热了,来此吹吹凉风罢了!”
莫浩宇顿了顿,又道:“对于今日场上两场比武,沈姑娘可有自己的见解?”
沈玉清道:“没什么,慕容公子武功卓绝,连胜两大高手,应该是无人挑战了!”
莫浩宇皱了皱眉道:“哦?沈姑娘这么看好慕容秋?那在下倒要向他领教几招,只是……”
沈玉清道:“莫公子有话请明言,不必吞吞吐吐。”
莫浩宇道:“如果在下上场,请沈姑娘放心,在下绝不是为招亲而去的!”
沈玉清如何不知莫浩宇之意,但她却故意道:“你来此地,当然是为招亲而来,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呢?”
莫浩宇急道:“沈姑娘,在下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么?”
沈玉清转过身去,沉默不语!
莫浩宇继续言讲,情绪颇为激动地道:“从武林大会第一次见到姑娘开始,在下就深深地喜欢上了你,心中更是暗暗下了誓,非姑娘莫娶!在下这一片心意,天地可鉴,可为何姑娘总是对在下如此冷淡回避呢?”
沈玉清此时心乱如麻,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莫浩宇,只得道:“我早跟你说过,你我不是同一类人,你是剑圣之子,从小锦衣华服,一坦平阳,而我从小孤苦,更是背负着家族的血海深仇,我们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
莫浩宇突然双手搭在沈玉清肩头,硬是将她身子扳了过来,然后道:“我不管你什么身份出身,我只在乎现在的你,而且我也愿意和你一起面对困境,一起去报仇雪恨!玉儿!”
莫浩宇说完,竟是一把抱住了沈玉清,嘴还趁势吻了上去!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让莫浩宇冷静了下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沈玉清,显然,这一巴掌正是沈玉清给他的!
沈玉清不知何时又回复了她清冷的作风,她面无表情,冷冰冰地道:“莫公子!请自重!
你我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莫浩宇还想说些什么,朱三却走了出来,故作意外地笑道:“咦!原来沈女侠和莫公子都在此!林某还以为只有自己喜欢这幽静的湖面呢!对了,林某打搅到二位了么?”
显然,这一切,朱三都看了个一清二楚,他既开心,又惊讶,于是适时地走了出来!
莫浩宇见朱三已到,只得讪讪地道:“无事!在下只是刚巧路过罢了,在下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沈玉清没想到朱三也紧跟前来,虽然她讨厌朱三,但此时朱三的出现,却正好解了她的尴尬,她望着朱三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一种复杂的情愫悄然在心中萌芽!
朱三目送莫浩宇离去,若无其事地道:“比武招亲大会马上继续了,我们回去吧!”
朱三说完,也不待沈玉清回应,径自转身走了!
沈玉清跟在其后,心中又多了几分遐想!
(……)
【万花劫】(第二十三章比武招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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