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孩子。”那个中性得听不出性别的声音柔和淡雅,仔细听还含着丝丝的劝慰,“你是茉玫德的后代。”
茉玫德……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的梦里,那个男人曾经对那个有着鱼尾,尖爪和瞳孔美丽到近乎妖异的生物说过一句话,“茉玫德……”
那是一条人鱼。
加莱沉默了。
独角兽轻轻歪过头,凝视她,“孩子,血统是你所无法决定的。你所能决定的,是你把它当做耻辱,还是荣耀。”
加莱一愣,抬头。
独角兽并未有开口的痕迹,但是那个声音却依然传入了她的耳里,“这个世界有许多人都是魔法生物的混血,你并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你应该知道,它虽然带给了你一些困扰,但是却赋予了你强大的魔力,以及一些特殊的能力。在你决定使用它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接受了它,不是吗?”
加莱轻吸一口气,“我知道,您说的我都明白。”
但是明白,和自愿并不是一回事。
独角兽抬起头,凝视着黑暗的远方天空,眼神悠远,连声音也变得空灵幽静起来,“很多年以前,也有一个特殊血统的人,他非常强大,能驾驭一般人所不能驾驭的能量,但是,他却走上了歧途……”
独角兽微微低头,直直地看着她,“可是他最后,还是失败了。”
加莱默然不语。那个人是谁,他们心照不宣。
“独角兽能够轻易分别对方的灵魂是善是恶……可是你令我非常惊讶,孩子,我看不到你灵魂的颜色,它就像是被层层迷雾所包围,掩盖了最后的真实……”独角兽走近一步,头上的角几乎离她只有半米远,蓝色的大眼睛如同海洋一样深邃神秘,柔和的嗓音慢慢低了下去,“但是你的眼睛告诉我,善良仍然是你的本质,即使你现在正在做非常危险的事……”
加莱微微转开眼睛,不敢对视。
独角兽移开目光,看了一眼碎裂的岑木和地上的黑色夜骐尾羽。
“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破而后立,才能领悟真正强大的力量……”
独角兽慢慢后退,眼睛仍然安静地凝视着她。
“除非你有足够的运气,否则请不要单独来如此危险的地方……”柔和的声音随着纯白色的身影慢慢消散,“罗伦佐会送你安全地回去……”
加莱看着独角兽慢慢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木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然大声喊了一句,“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然而,并没有回答。
加莱站在原地,看着白光消失的地方,若有所失。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来,捡起纯黑色的夜骐尾羽,用袋子小心放好,系在了身上。
刚刚站起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笃笃”马蹄的声音,加莱警戒地后退一步,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浑身紧绷。
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从树林后面走了出来,他拥有人的上身,□却是马一般的四肢,肌肉强健充满张力。这位雄性马人足足有两米高,手上拿着一根矛一样的东西,眉目深陷,看上去仿佛希腊神祇一般的英俊勇武。
这位马人看上去脾气并不是特别好,表情带着不耐烦,居高临下地走到加莱的面前,看着女孩警戒的样子,轻轻嗤笑一声,“现在的巫师难道都对他们的孩子如此放心吗?”
虽然知道马人拥有人一般的智慧,甚至超过人类,但是乍一听流利的语言从这半人半马的生物口中说出,加莱还是瞬间产生了十分怪异的感觉。她没有回答马人的话,沉默以对。
“走吧,虽然我并不喜欢胆大妄为的人,但是我会把你安全地送回去。”没等加莱回答,马人就自顾自地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
加莱只能跟上去。
在加莱所读的书的述说里,马人脾气暴躁,对巫师并不十分相信,他们并不热衷人类的战争,反而十分喜欢隐居在丛林里,魔法,预言都是他们的强项,他们可以从星星的轨迹变幻里预言出未来事情的发展方向……关于马人的信息很多,但是加莱却从来没有想到马人居然这么的……
啰嗦。
没错,就是啰嗦。
一路上,那位名叫罗伦佐的马人不停地一个人嘀嘀咕咕,所说的无非是对人类的不屑和不耐烦,“人类总是喜欢乱跑,尤其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和马头鱼尾兽对上,却又遇到独角兽,真不知道到底是运气好还是不好……”,“霍格沃兹的人难道都喜欢半夜三更出来采药吗……”之类babalba……
只有最后一句话稍微有那么一些意义,“半夜三更出来采药”?他说的应该是斯内普吧?除了斯内普,加莱想不到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忍受了马人一路的唧唧歪歪,加莱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禁林的边缘到了。看到马人似乎意犹未尽还想继续讲,加莱立刻开口道,“我已经到了,非常感谢您,罗伦佐先生。”
马人被打断,十分不悦,但是也不好再说什么,冷哼一声,“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儿了,独角兽是喜好平和的生物,除非必要,他们不会和任何生物起冲突,要不是你,独角兽也不会赶走那头马头鱼尾兽,那家伙可是饿了半年……”
眼看罗伦佐又开始啰嗦,加莱头疼地再次开口打断他,“是的,我知道了,我很抱歉,这种事儿下次不会再发生了。感谢您的护送,晚安,罗伦佐先生。”
马人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这次倒是干脆利落得很。
加莱松了一口气,转身匆匆离开了禁林,披上斗篷,悄声无息地回到了城堡。
回去的路上偶然碰见了巡夜的麦格教授,加莱及时住脚屏息,躲过了这一劫,安全无虞地回到了宿舍。
一回到宿舍,她立刻瘫软在了床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只觉得刚才的一番经历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真实——马头鱼尾兽,独角兽,马人……短短一个小时,她居然碰见一般人七年都不会碰到的生物,还有那独角兽意味深远的话语……
茉玫德……她居然是一位人鱼的后代……不不,应该说是人鱼和人类的混血,这对于前世的她来说可能是天方夜谭,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因为之前,有太多太多的预兆。
最初,挑选魔杖时的那一股冰蓝色的水雾和波浪,波浪里若隐若现的鱼尾。
她三番五次出现的仿佛沉浸在冰冷海水里的梦境。
斯内普办公室里,那块淡金色的鳞片对她的莫大吸引力。
她异于常人突飞猛进的魔力。
她的一些极其敏锐的感知力。
以及尼古拉所说的:“比起其他更奇怪的来说,你还算正常,没长出什么不该长的东西。”
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来自黑湖的窥视,现在想来,大概是黑湖人鱼感觉到了她血统里的同类的成分,才会对她表示如此“感兴趣”。
人鱼的基因大概是十分霸道的,她所读的一些魔法小说以及野史纪传里,大部分和人鱼生下的后代,都带有人鱼的某些特征,常见的是鱼尾,这类混血并不被称作人,而是混血人鱼。然后是没有鱼尾却有鱼鳍或者蹼的人类,这类很少,大多不被人所待见。最后是没有一切人鱼特征的混血后代,这类非常稀少,而且只有两种原因:一是用古代的魔法来转变,二是血统经过许多代的稀释太过稀薄,不足以让人鱼血统占据支配地位。
据独角兽的话看,她应该属于后者。一般这种血统稀薄的人,不会出现觉醒。她应该也不会成为所谓的“觉醒者”,稀少的人鱼血统只给她带来了较常人而言更强大的魔力和感知力,不会再给她更多。
她很庆幸这一点,至少她不会无缘无故多出一条尾巴或者是耳朵后面长出鱼鳍。
想通了问题,她顿时觉得脑袋一片轻松。但是相反的是,所有的知觉随着思想的回归而慢慢回归——她的手臂严重骨折,大概还伤到了筋骨,如果不是有魔咒这类东西存在的话,她的手在现代估计就算废了。
就算有魔咒,她却失去了她的魔杖,一样无法医治。
魔杖……
加莱头疼,她要如何对众人交代魔杖的粉身碎骨?魔杖外面都附有保护魔法,一般的强力不至于折断魔杖,而让一根魔杖碎裂到如此彻底,那绝不是一般的力量所能做到的……她要解释的就是:她究竟做了什么,把魔杖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想到邓布利多笑眯眯的眼睛和斯内普黑沉沉的脸,她顿觉前途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一切尘埃落定,放假了,事情解决了,作者回来了,也开v了,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小浮会圆满地走下去的。
送上独角兽的美图。
59帮助
“你回来啦!”
欢快中带着丝丝幽怨的声音从她耳畔传来。
加莱坐起来,对刚刚从浴室出来的布莱克微微一笑,“是的,晚上好先生。”
布莱克显然用变形咒换上了一套新的男士服装,他比前段日子胖了些,看上去终于有些肉了,越发显得眉目英俊轮廓挺括。只是此刻高大的身影有些拘束地站在门口,目光也有些躲闪,低咳一声,尽量用欢快的声音说道:“圣诞节要到啦!”
加莱微微眯起眼,笑容不变,“是的,先生。”
布莱克有些不明白这个女孩明明只是三年级,脸上也总是带着笑容,但他却总是莫名地有些拘束——他把这归结为她养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显然布莱克先生虽然不明白气场为何物,但是却明显受到这种东西的影响。他期期艾艾地走到凳子前,小心翼翼地坐下,掩饰般地转移了目光,低声说道:“圣诞节是个值得欢庆的节日,不是吗?”
加莱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了,于是顺着他的话走下去,“的确如此。”
“难道你没有什么打算吗?……比如,和父母回去一起过圣诞?”
加莱轻嗯了一声,“是的,圣诞节第二天我就回去。”
“太好了!”布莱克先生欢呼了一声,在加莱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又低了声音,“咳咳,我是说……拥有家人总是好的,预祝你圣诞快乐。”
“谢谢。”加莱挑了挑眉,“那么布莱克先生呢,没有其他打算吗?”
“没有!”他立刻回答。
加莱不说话,直直盯着他。
那明明如同湖泊绿一般的眼睛澄净平和,但是一眨不眨的时候却总透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压迫力,出于心虚,布莱克先生移开了眼神,眨了眨眼睛,“这个……目前我并没有什么打算……”
“布莱克先生。”加莱平静地开口,空气中却多了一种紧绷感,让他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难道你不想知道波特先生的假期打算吗?”
布莱克眼睛一亮,犹豫了一下,还未开口,就听见女孩继续说道,“至于我圣诞回家……我想出于一些安全考虑,布莱克先生并不方便继续留在这里。”
她转过头,微微一笑,眼睛完成一轮弦月,看上去亲切极了,“那么,布莱克先生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吗?”
“呃……”布莱克支支吾吾,“这个……暂时还没有……”
“听说波特先生在魁地奇比赛上被摄魂怪袭击,御用扫帚也被打人柳击得粉碎。”加莱继续说道,“参观霍格莫德村也没有被批准,我想他的心情应该不会太好。”
加莱看着布莱克闪闪发光的眼睛,顺势说道:“也许布莱克先生可以去安慰一下你可怜的教子?”
布莱克充满感激地看着她,“谢谢你,玛兰克萨小姐。”
他的声音充满真诚。
加莱微笑,“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卖人情又赚感激,谁不乐意呢?
布莱克虽然非常高兴,但是也没有错过女孩僵硬的手臂,他看了一会儿,问道,“玛兰克萨小姐,你受伤了吗?”
加莱正准备否认,转念一想,点点头,“是的,一个意外事故。”
布莱克抽出魔杖,很热忱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虽然我的魔法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一个治愈咒还是可以做到的。”
加莱没有问他的魔杖来自何处,很干脆的伸出手,目光充满信任,“那么十分感谢你,先生。”
这种信任的态度让布莱克更加欢喜了,态度也小心翼翼了起来,他攥紧魔杖,皱着眉,对准女孩的手臂,慎重开口,“epliskey(愈合如初)——”
||乳|白色温暖的光芒慢慢闪耀起来,加莱只感觉手臂如同泡在温水中一样暖融融的,非常舒服,那种剧烈的疼痛也慢慢消褪下去,几秒钟后,光芒消散,她看了看已经恢复知觉的手臂,微微一笑,“非常感谢您。”
布莱克裂开嘴哈哈一笑,“不用不用,我所做的还不及你所做的十分之一,很高兴能为你服务。”
他并没有问加莱为何没有用自己的魔杖,大概是觉得一个三年级的学生并不会用治愈咒。他不问,加莱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地解释。于是,宾主尽欢。
……
第二天早上,加莱准时在五点钟睁开了眼。她穿好衣服,做起来环视一圈,布莱克已经不在了,她嘱咐达蒙不用再限制对方的行动,布莱克立刻心急火燎化成黑狗出了地窖,百分之八十去找他那位“失意”的教子。她很清楚布莱克除非什么事情否则不会再回到这里,她松了一口气。
布莱克是那种典型的格莱芬多性格,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热情缺少心眼,充满正义感,和她这种人完全是两个极端。若非是为以后多留条出路,她根本不会将这样一个通缉的大麻烦带回宿舍,她一向不是那种好管闲事的人。
洗漱完毕之后,她开始清理宿舍里的东西,做好几天后回家的准备。达蒙也已经从黑夜里清醒,开始伸出它的藤蔓到处甩来甩去,像个小孩子一样企图引起主人的注意。最后加莱不得不严词喝令它呆好否则就烧烤了它,达蒙才乖乖地缩回藤蔓,偶尔摆啊摆,卖萌。
今天是圣诞节,是欧美国家十分重视的节日之一,霍格沃兹想来不吝啬于节日气氛的装点。等到七点钟加莱出宿舍的时候,发现想来以银绿底色的公共休息室也多了些蜡烛和圣诞树,看起来有了点喜气。
马尔福回家过圣诞去了,包括他的那一群跟随者和潘西为首的“淑女团”,斯莱特林顿时清静了许多。自从上次的霍格马得村之行后,安妮也若有若无地避开了她。在斯莱特林稍微和她说得上话的只有法恩和安妮,但是二人都此时都不在这里。加莱低头一讪,和休息室里仅有的几个人打了招呼后,走出了地窖。
即使有部分同学回了家,霍格沃兹天花板上成千上万的烛火和不时飘来飘去的装饰品也让大厅热闹极了,当然早餐也比平时更加丰盛,居然还出现了高达半米的火鸡!
这是什么,巫师界变种火鸡吗?加莱哭笑不得地看着许多人围着火鸡指指点点,她选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开始安静地用餐。
她一向喜欢安静,这也是斯莱特林人的共识。此刻她坐在那里,周围没有人,仿佛被劈出了一个单独的空间,没有人敢轻易接近,她宁和的表情让经过的同学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不远处有人在讨论鹰头马身兽巴比巴克的事情,据说是马尔福将他被袭击的事情告诉了父亲,原本也只是诉诉苦,没想到大马尔福先生极为震怒,联合董事会要求对巴比巴克进行严厉的处罚,很有可能是死刑……加莱听得顿了顿,心里有些惋惜,但除了惋惜,她却并没有拯救的想法,毕竟这件事不是她能插手的。
吃完了早餐后,她禁止出了霍格沃兹,来到了对角巷。大概由于圣诞节的原因,这里比平时稍微冷清一些。加莱极有目标性地直奔奥利凡德魔杖店,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推门进去。
“当啷”一声铃响,虽然加莱并没有看到铃铛一类的东西。
她站在极为安静的小店里,看着层层叠叠直到屋顶的盒子,静默了一下,然后轻声问道:“有人吗?”
“亲爱的。”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耳畔擦过。
加莱浑身一个激灵,立刻转头,一位银白头发的老人正站在她后面,悄声无息,大而发青的眼睛直直看着她,那眼神呆滞却极有穿透力,看得人遍体发凉。
“奥利凡德先生,”加莱镇定了一下,“我想我有些事情需要请教您。”
老人露出一个模糊的笑容,“哦是的,是关于魔杖的吗?”
加莱拿出一个袋子,递给老人,眼神复杂地看着老人接过袋子,轻声说,“我的魔杖……”
老人从袋子里只拿出了一些碎末,以及一根纯黑色的羽毛,他举着羽毛看了看,眨了眨眼,轻飘飘地开口,“亲爱的,它已经彻底‘死亡’了……噢,真可惜,这可是夜骐之王的羽毛,饱含着精粹的魔力,即使它已经死亡。”
加莱羞愧地低下头,“它不能被修复了吗?”
老人极为爱惜地摸了摸羽毛,“是的不能,它粉碎得太彻底,即使是我也无法修好它。”
“那么……”
加
HP之歌者第23部分阅读
欲望文